成婚三年被休棄,彈幕劇透她被渣

第八十八章 顏麵

雪粒子敲在青灰瓦簷上,發出細碎的“簌簌”聲。

京城連下了三日雪,街頭巷尾積著半尺厚的白雪,風卷著雪沫子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容姝剛從“福興樓”二樓的雅間出來,身上那件玄狐毛領的墨色大氅襯得她身姿挺拔。

毛領上沾著的雪粒被暖風吹化,留下點點細碎的水珠,卻絲毫不減她周身沉穩華貴的氣度。

她抬手攏了攏大氅的衣襟,指尖觸到內裏軟糯的羊絨,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身後的綠盈提著食盒,快步跟上她的腳步,輕聲道:“小姐,馬車已經在前麵候著了。”

容姝頷首,正準備轉身走向巷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隔壁“張記炭鋪”前圍了幾個人,其中一輛馬車的樣式有些眼熟。

那暗沉的棗紅色車簾,還有車轅上隱約可見的、早已褪色的侯府標誌,分明是永安侯府的馬車。

她腳步微頓,目光落在炭鋪門口。

隻見一個穿著灰布棉袍、腰間係著青色腰帶的老者正跟店家爭執著,那是侯府的李管家。

李管家手裏捏著一個布袋子,臉色漲得通紅,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你這煤炭看著就摻了不少煤渣,燒起來煙大得很,怎麽還好意思賣這個價?”

話沒說完,就被店家打斷。

店家是個中年男子,雙手叉腰站在炭堆旁,臉上滿是不耐。

“你話可不能這麽說!我這煤炭都是正經西山來的,雖說不是頂好的,但也絕沒摻多少渣子。”

“三十文十斤,已是街坊價了,我一家老小都靠這鋪子吃飯,實在降不了。”

他上下打量了李管家一眼,“看您也是大戶人家的管家,怎麽連這點錢都要計較?”

李管家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隻能歎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到馬車旁,撩開車簾低聲請示著什麽。

容姝站在不遠處,雖聽不清具體內容,卻能看見李管家彎腰時佝僂的背脊,還有那小心翼翼的姿態。

沒過多久,車簾被猛地掀開,一個穿著月白色夾襖的婦人從馬車上下來。

那婦人臉上敷著一層薄粉,卻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臉色的蒼白,正是呂氏。

她身上的夾襖看著單薄,領口和袖口的繡線都有些磨損,顯然穿了有些年頭,與她往日裏珠光寶氣的模樣相去甚遠。

呂氏踩著馬車上的腳踏下來,剛一落地就打了個寒顫,卻依舊挺直脊背,臉上擺出一副高傲嫌棄的模樣。

她走到炭鋪前,居高臨下地掃了眼那堆煤炭,鼻子裏輕哼一聲。

“這種劣質煤炭,我平時連瞧都瞧不上眼。要不是常去的那家炭鋪賣完了,怎麽也輪不到你家。”

店家見她這態度,臉色也沉了下來,卻還是耐著性子道:“夫人,話不是這麽說,我這煤炭雖比不得上等貨,但也能取暖,價格也公道……”

“公道?”呂氏打斷他,語氣裏滿是不屑,“三十文買這堆東西,也配叫公道?”

她轉頭對身後的管家使了個眼色,“給他二十文,把煤炭搬上車。”

【啊?這樣做不好吧?】

【嘶,買不起就別買啊,坑別人做什麽?】

店家見狀,頓時急了,上前一步攔住要去搬運煤炭的小廝:“不行!你這是強買強賣!”

呂氏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轉身就要往馬車走,剛走兩步,就被寒風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她用帕子捂著嘴,咳得肩膀都在發抖,臉色也愈發蒼白,顯然是受了寒。

“侯夫人這是淪落到做強盜行徑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打破了炭鋪前的僵持。

呂氏的身體猛地一僵,咳嗽聲也戛然而止。

她緩緩轉過身,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隻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著玄狐大氅的女子,身姿高挑,麵容清麗,正是容姝。

呂氏的目光落在容姝身上那件華貴的大氅上,那玄狐毛領油光水滑,一看就價值不菲,襯得容姝周身暖融融的,與自己身上這件單薄的夾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心裏猛地一刺,一股難以抑製的嫉妒湧上心頭。

侯府如今窮得揭不開鍋,下人的月錢拖了又拖,庫房裏連過冬的炭火都快沒了,她每日都要算計著用度,連喝杯熱茶都要省著炭火。

可容姝呢?

她不僅有容家撐腰,還有穿得這般富貴,日子過得比從前還要滋潤!

呂氏握著帕子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臉上卻強裝鎮定,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侯府主母的架子。

“容姝,我侯府的家事,何時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莫不是日子過得太舒坦,連‘多管閑事’四個字都忘了怎麽寫?”

容姝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玄狐毛大氅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眼底卻沒半分笑意,隻帶著幾分譏誚。

“侯夫人這話就錯了,我並非多管閑事,隻想好心想給您出個主意罷了。”

她說著,刻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路過的行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倒是聽說,侯府近來開銷緊張,連過冬的炭火錢都湊不出來了。如今天氣一日冷過一日,買煤炭確實是筆不小的開銷。”

“依我看,不如索性省下這筆錢,派人去鄉下撿些糞餅回來燒,既不用花錢,還能取暖,豈不是兩全其美?”

呂氏聽到“不用錢”三個字,眼睛下意識地亮了亮,可“糞餅”二字又讓她滿心疑惑。

她出身富貴,從未聽過這等物件。

她連忙壓低聲音,拉過身旁的李管家,咬牙問道:“糞餅是什麽東西?真能取暖?”

李管家臉色微變,剛要開口解釋,一旁的店家張老板卻先一步接過了話頭。

張老板本就因呂氏強買強賣憋了一肚子氣,此刻見呂氏連糞餅都不知道,忍不住嗤笑一聲。

“侯夫人真是養在富貴窩不知民間事!這糞餅啊,就是鄉下窮苦人家撿了牛馬驢的糞便,曬幹了捏成餅子,用來燒火取暖的。”

“雖說燒起來有股味兒,煙也大,可勝在不要錢,最適合沒錢買炭的人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