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結局
簫景戎的怒吼並沒有讓任何人行動起來。
不是下屬不聽令,而是沒有辦法,正在和對麵交手,雙方焦灼,沒有人敢停下手去救火,隻有神廟中的僧人,慘叫著往外逃跑。
還有幾個正拚命往裏麵用水桶滅火。
但隻是杯水車薪。
青龍神廟當初建造用規格最高木材所造,全部榫卯結構,用桐油泡過防腐,現在一點火星,不消片刻,火勢蔓延極快,水桶水缸根本救不了。
甚至在神殿後院的僧仆,來不及跑出來被濃煙嗆死的也比比皆是。
驚人的慘叫聲配合簫景戎快沁出血的眸子,讓柳依依伸手殺了前麵的暗衛,高聲道,“妾身進去。”
“等等!”簫景戎救不下在烈焰中的母妃,也攔不住一心救人的柳依依。
鮮血和火焰染紅了這座神山。
山下百姓看見,都驚呼著想來救火,然後被前後重兵攔住,風雨交加他們害怕地看著山頂。
祈禱神明無恙。
大火讓房頂的橫梁重重砸下,少女有現代知識,她捂住口鼻往裏麵跑去。
“王妃!”
“王妃小心!”後麵竟然是墨言和十八。
她驚愕,十八怎麽來了,那也就是……
“夫人,我們都來了,還有將軍府您父親留給您的親兵。”十八低頭,他來之前壓根沒想到,自家王爺,主子這是要篡位的節奏啊。
青龍山事變,他必然是跟著主子的,連夜和寒霜去了將軍府點兵。
大火從後院燒到廟內,肉眼可見,順著兩側蔓延到頂上,她跨國帶火的橫梁,後麵身披鎧甲的士兵在前,往裏麵救人。
簫景戎的母妃,薛清音。
她早就將自己的衣服和丫鬟換了,帶著金銀細軟往外逃了,柳依依此去注定隻能看到一具焦屍。
但沒跑幾裏,她沒想到外麵都是血戰的士兵,和山下駐守的人馬。
她在深冬的叢林中讓樹枝晃動,被以為是林間小鹿,張弓射殺。
活著的最後一秒,她雙眼驚恐瞪圓,感受到箭矢穿透喉嚨,她甚至都發不出一點聲音,慘叫倒下。
“好像是個人?”
旁邊的士兵搖頭,“主子吩咐,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神廟裏麵,柳依依冒著大火,用濕潤的碎布衣服掩住口鼻往裏麵跑,碩大的後院,熊熊烈火燃燒,她隻看到一具焦屍和發間先皇賞賜的白玉發簪。
焦屍倒在房間裏麵。
“王妃,您在我們身後!”
士兵要前去把屍體扛出來,但火燒得太久了,房門竟然直接被燒化連著金子滴落。
“小心!”柳依依伸出鞭子,將士兵拉回,“救不了了,等我取了簪子,就回去!”
“外麵更需要你們,快走!”
說罷,柳依依咬牙忍著被火燒到鑽心的劇痛,甩鞭將簫景戎母妃頭上的發簪取下。
也算留個紀念,然後大喊,“快跑!”
他們身後,神殿層層落下,數萬工匠精心打造的瑰麗大殿,就像被燒化一樣,層層落下,砸在腳邊發出可怕的聲響。
外麵兩批人馬也快要分出勝負,簫景戎心口感到劇烈的收縮。
簫策也拿來劍,他功夫雖達不到頂尖,也不差,兩人纏鬥起來,簫策陰毒,防身的手段隻多不少,竟然打得有來有回。
柳依依從殿門口出來,看到的就是簫策指尖的毒針要飛入簫景戎身體。
“王爺小心!”她下意識將飛刀甩過。
在空中打落了毒針。
簫策也被簫景戎順勢砍下一條手。
刀鋒毫不猶豫切開肩膀,手臂像塊爛肉落下。
“你真是朕的好九弟,朕當年為何沒有殺了你!”簫策滿臉癲狂,沒了手臂,他當不成皇帝了,他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就將簫景戎殺了。
江山社稷,文武百官,不會接受一個殘廢當皇帝!
他咬牙,對著下麵的人馬講,“殺!不死不休,給朕全部殺了!”
男人抿唇,他提著氣,簫景戎也沒想到,他有朝一日會和皇兄兵戎相見,他們會走到這步。
眼角被凍得發紅,他拿著劍,藏青色的袍子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將衣擺全部染成紅色。
他的話從牙關中字字擠出來,痛苦地問,“皇兄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嗎!你到底在不滿意什麽,簫策你貪心不足,你到底還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簫策儒雅的麵孔不複。
他想要什麽呢。
他雙眼失去高光,胡亂用劍,很快被遠處的箭射中腰腹。
是冬日裏母妃的一句誇獎,幼年其他皇子撒嬌就能得到的暖乎乎的糕點,還是認為自己坐上皇位就能擁有一切,最後卻什麽都沒有,連枕邊人也處處心機,妃嬪之位、家族勢力好像什麽都比他重要,什麽都可以把他拋棄。
第二箭,射中他的大腿,簫策跪下。
第三箭、第四箭……
簫策恍惚想到,前年登基時,也是這樣的冬天,他這個九弟來宮中喝酒,邊喝邊叫他皇兄,恭喜登基。
簫景戎不會說話,隻知道喝酒。
喝得醉醺醺,他那個時候覺得厭煩,想著九弟權勢滔天,是來警告自己當上皇帝也不要得意嗎。
簫景戎眼底彌漫過掙紮的痛苦和傷心。
或許,他想要的東西,隻有這個他一直想殺死的九弟,給過他。
簫策的發冠被射下,他孱弱的身體緩緩倒下。
然後落在沾滿血液的地上,血腥味中,臘梅的花香動人,可惜他不喜歡臘梅,因為臘梅開花的季節太冷了。
他不喜歡冷。
簫景戎停手站在他麵前。
劍撐在地上,看著他,嘴唇喃喃又不知道說什麽道,“皇……簫策。”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簫策長出褶子的細長眼尾露出一點真切的笑意,“你做皇帝……比我……好。”
然後這位大景第二任皇帝在寒冬臘月的血泊中,慢慢合眼,失去呼吸。
龍吟收起,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太陽。
簫策被射中後,兩側的士兵、暗衛忽然停下,主子死了暗衛自盡,金吾衛立刻收手還能為自己搏得一線生機。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柳依依跌跌撞撞跑來,手中是白玉花簪,她沒能救下簫景戎的母妃。
身上都是傷痕,手上腳上充滿了被火燒到的痕跡,髒兮兮的像隻小花貓。
“柳依依,皇兄死了。”簫景戎張嘴不知道說什麽,他沉默道,“我……殺的。”
少女知道他前半生幾乎將簫策當成了唯一的支柱。
立即伸手撐著他,“不怪你,王爺,簫策貴為天子,濫殺百姓,操縱官員,他……他。”
簫景戎的眼底太悲傷了,他就在剛才失去了自己的兄長和母親。
柳依依說不下去了,她的眼睛特別漂亮,一直以來就很漂亮。
忽然,她抱住了簫景戎。
整個人埋在王爺懷中,兩人身上都不好聞,柳依依卻覺得安心。
“王爺,妾身陪著你呢。”
“愛你喲。”
她抬眸,亮晶晶地貼著他。
就像新的支撐從廢墟中長出,痛苦的心靈重新被注入微小可憐的一點點希望。
手從背後像機器人緩緩向上,攬住少女的背後。
簫景戎埋在她的肩膀,語氣霸道哽咽道,“你本來就是本王的正妃!”
“哇,王爺哭了嗎!”柳依依超級小聲驚訝道。
“閉嘴!”
好好好,陽光中,駐守山下將軍府和楚昭王府的士兵上山,收拾戰場,整理簫策的罪責證據。
少女拿著劍,齜牙咧嘴地問,“王爺之後是要當皇帝了嗎?”
簫景戎拿著藥膏給她塗,拍拍小貓腦子,“或許,柳依依站好了塗藥,不許躲。”
“嗚嗚,好痛!”柳依依看著男人嘴巴好硬,動作細致的樣子笑了出來。
“痛,當時還要去,就該叫你長長記性!”
簫景戎拿著簪子,突然,“柳依依,你會一輩子陪著我的吧。”
“當然!”
簫策登基三年冬,薨歿。
六月後,楚昭王登基,遣散後宮,僅皇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