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染血的桃花肚兜
劉翠萍被砍中腰腹,幸好她肚子脂肪多沒有大礙。
但親子被亂刀砍死,她情緒不對,昏迷過去正在醫館裏接受治療。
她是采買,地位很高,住在王府側門倉庫附近。
有單獨兩間屋子,一間在外放著她的生活物品,另外一間在內是她睡覺的屋子。
幾人風風火火來到小屋。
灰撲撲的大門,門口門檻上還有外麵的泥巴,看起來可髒了。
簫景戎皺起眉頭踏進去。
柳依依跟在後麵,細心觀察,前麵兩個貼身侍衛墨言和秦羽一前一後,四處搜尋。
但除開王府人手一份的東西,無論怎麽樣都沒看出來藏東西。
他們連床底板都掀開看了,隻有嗆人的灰塵,讓幾人連連咳嗽。
好奇怪。
柳依依單獨轉到桌子前,這裏一切都很正常,但她就是覺得很奇怪。
白色的牆麵整潔如初,窗戶很小,燭光昏暗。
她們敲打了四處的牆壁,並沒有發現什麽暗格。
或許是想錯了,柳依依目光回到小荷身上,她害怕地躲在門邊,不敢靠近。
墨言用劍柄敲完了所有角落,搖頭,“沒有發現暗格一類。”
外麵天色漸暗。
左右這個事情急不來,今日可能沒有收獲,他們隻能大海撈針再去外麵尋找靈鳩采買的路線和她到底見過哪些人。
簫景戎允了,先行回去。
調查出誰刺殺他很重要,宮內的白鶴王刺殺一案也很重要。他今夜多休息片刻,明日起又要繼續入宮查案了。
燭光下,狹窄窗戶上的桐油紙和門外的冷風發出哐哐的聲音。
墨言拿著燭台在最後。
柳依依靠近房門時,耳垂圓潤的小珍珠兀得掉落,她叫人將燭台往下,她去撿。
彎腰的瞬間。
燭火打在窗桓下簷,且透過床底一起打到白牆上,那一塊在床底勾勒出的影子,從中間開始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少女立即伸手搶過燭台,仔細變換角度察看。
簫景戎發覺不對,要了另外一個燭台,單膝跪下。
這是!
這是!
外麵破舊但裏麵有新刷的白牆,檢查過四處他們唯獨因為燈下黑沒有檢查過和床緊靠的牆壁連接處!
墨言和秦羽對視一眼,立刻前去搬開床榻。
約兩寸長的床榻對應的牆壁上真有一個細長關閉的口子。
沒有任何遮蔽,是一個漆黑的狹小洞口。
柳依依回看床榻,床單下,那邊有一個缺口,正好能伸入一隻手!
然後,幾人眼睜睜看著從裏麵拿出一件染血的鴛鴦肚兜和一排整整齊齊的銀元寶!
柳依依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默默無人在人後的小荷突然和瘋了一樣衝上去想搶走肚兜。
墨言側身,小荷撞到劍柄。
她嘴巴裏嗚嗚呀呀哭喊著,臉上滿是淚水請求侍衛將那件肚兜還給他。
眼見楚昭王走過來想要查看。
她哭得更加厲害,扭頭直直衝著簫景戎磕頭。
咚——
咚——
咚——
一聲比一聲響,額頭瞬間青紫流血,黃白交加的小臉上血液順著眉毛流下。
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簫景戎直接叫人把她拉起來,抬步上前查看這些東西。
小荷哭得太可憐了,可憐到噙著淚水哽咽,從喉嚨口說不出話的地方一句一句呀呀地喊。
少女心中充滿不妙的預感。
她咬牙叫停簫景戎。
男人不耐煩的眼神看來,柳依依討好笑笑,“王爺不如妾身去查看吧,這房中看著髒亂無比,說不準什麽蜘蛛、蜈蚣類的蟲子都在上頭爬過。”
簫景戎去過戰場,不至於這點都不適應,但在能力範圍內,他確實有潔癖,喜歡幹淨。
他瞟過柳依依,看著她上去。
銀元寶純度很高,用指甲就能掐軟。
這麽多足以說明,他們的猜測是正確的,劉歲、劉翠萍母子兩個這麽多你按一直在克扣其他人的銀錢,甚至還貪汙廚房油水!
而肚兜。
柳依依將她展開在旁邊的床榻上。
她一動,小荷情緒更加激動,哭得氣聲哀哀,想叫她別看。
鮮紅的肚兜褪色。
是很多年前的樣式,上麵繡著桃花紋路,一般大景未出閣待嫁有心上人的女子會繡這個款式。
但這些都是表麵,最可怕的是——
肚兜下半部分竟然是幾灘發黑發臭的血液!
可這肚兜是誰的,又為什麽會在劉翠萍房裏,這尺寸和劉大媽的身材也不配啊。
柳依依奇怪。
總不能是五旬老太風雲猶存黃昏戀吧。
小荷哭得厲害。
她轉頭看向小姑娘,拇指食指拎起肚兜的一角,“你知道這東西是誰的?”
“可是靈鳩的?”
柳依依直覺認為這東西可能就是劉歲母子兩個拿捏許平安和靈鳩的東西。
方才還發抖的小姑娘一下子像被掐住了脖子叫也不叫,低頭不說話了。
大景對男女之事嚴防死守,未出閣就和他人野合的女子不僅要被亂棍打死,死後隻能入亂葬崗永世不得超生。
靈鳩姐姐是這個府邸對她最好的人。
她不能這樣。
小荷抿起嘴巴,低下頭不肯說話。
擒拿她的秦羽沒那麽多心思,他身上血腥味很重,腰間長劍劃過劍鞘,威脅道,“不肯說話?淩遲可聽說過,拿把小刀從你大腿開始片,片夠三千刀,再硬的骨頭都能撬的開嘴!”
哎喲,簫景戎的手下每天嘴上打打殺殺。
柳依依瞧見這個小姑娘眼淚一下湧出,像隻可憐的小貓抽噎著發抖,腿軟到站不住腳。
她揮手讓秦羽閉嘴。
少女拎著肚兜輕輕走上前,從懷中撕下一塊衣裳夾層內襯,給小姑娘擦臉。
柔軟的絲綢是小荷這輩子都沒感受過的觸感。
她惶恐要下跪。
被柳依依捏住了肩膀,小荷好瘦,膽子也小,她低聲湊到小姑娘耳邊,“靈鳩死了,許平安也死了,對妾身而言,這隻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下人,他們或許也是背後之人的一把可以隨時丟棄的刀,罷了。”
“但你不一樣,你是個好姑娘。靈鳩幫了你不少吧,讓你這麽怕也要過來。”
“我保證,你如果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起碼能找一處荒郊野嶺合葬,不至於送入亂葬崗。”
她低頭,卻見眼前的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紅腫難堪,很難想象這個年紀大景的孩子能有這麽多淚水湧出。
柳依依最後看著她的眼睛,重重發問。
“你是想你的靈鳩姐姐死後也受到欺辱,不得清白嗎!”
言語的力量,振聾發聵。
小荷拚命看著柳依依,眼中澄澈、恐慌、期待、害怕交織,卻被少女眼中的堅定打動。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小荷怯怯從懷中拿出一片發黃快要碎掉的薄薄紙片。
是一味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