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救你的
“仙子?”
跑到一半,剛剛翻過如月賭坊的後院大門,忽然她聽到肩膀上,傳來細微的聲音。
柳依依的‘金疙瘩’醒了。
她忙裏偷閑,觀察一眼,‘金疙瘩’真是長得十分好看啊,身姿清瘦、膚色似雪,眉眼間溫潤如玉,長發散開,配合渾身血跡斑斑,自有一番拂柳風情在身。
就是現在被她扛在肩上,像棵倒拔垂楊柳。
少女故作優雅。
“救你的,莫逼逼。”
咳咳——裴玄在顛簸中吐出一口鮮血,他虛弱淡然道,“在下隻是想說,小姐能否跑慢些,我沒被打死,但好像要被癲死了。”
柳依依:!!!
這可不行。
價值一張玻璃配方、改良麥種的大寶貝!
不能死在她手上!
柳依依立刻,改扛為背,但是少女太矮了,六尺身高背八尺青年,裴玄小腿都耷拉在地上。
柳依依自覺良好,拖了一段路,男子更加虛弱淡然,“小姐,在下也不想斷腿。”
要求真多!
看在‘金疙瘩’的份上,柳依依隻好把人橫抱,四處觀望。
她第一次來如月賭坊,這裏很大,分為前後兩棟。
各有四層,前麵大堂處是一般賭坊,玩葉子牌、吊馬牌、猜大小、鬥蛐蛐的地方。
二三樓貴客專享,不與平民共通。
她在後棟,這裏多是賭坊人員的休息之處。
中間由一大片人工開鑿的湖水連接,在這樣的天氣中,偏偏有開滿湖水的荷花搖曳。湖心有小亭,四麵采用薄紗掛簾,上麵又請大師作畫題字。
顯得風雅有趣,奢靡萬分。
她悄悄潛伏進來,貓著身子,路過一個個窗戶外麵,能聽到裏麵有人在白日**。
嘖嘖。
當然,她還不至於沒道德到去打攪這種好事。
嚇出個好歹來就完蛋了。
裴玄下擺不流血了,臉色慘白如紙,半闔眼靠著她,柳依依需要找一間空房,先給人處理一下。
走了二十多個房間,不是有人就是窗戶緊閉,終於她在快到盡頭的時候,發現一件窗戶微微打開一條縫,裏麵暖和沒人的房間。
嘭——
腦瓜撞到牆壁發出一聲脆響。
柳依依低頭,她打橫抱著‘金疙瘩’翻窗,不小心撞到了!
裴玄暈過去。
她又是心虛又是理直氣壯。
要是讓她扛著肯定不會出這事,都怪金疙瘩多嘴。
突然,耳邊傳來隔壁氣急敗壞,要出來查看的腳步聲。
“誰啊!”
柳依依連忙將人隔著窗丟進去,自己三兩下翻窗關好,仔細聽著那人罵罵咧咧回去,她才閉眼鬆了一口氣。
真是嚇死了!
將裴玄從地上撈起來,少女摘下麵具,大大方方四處觀察。
這間屋子應該是一個女子的閨房,桃木拔步床鮮亮舒適,兩層紗幔將**遮得若影若現,外層綢綾,裏層薄紗。
靠窗是個鏡台,上有一扇菱花銅鏡,和雕工細膩的首飾盒。
左側放著香粉、梳篦,床對麵是一個很大的梨花衣櫃,兩側放有蓮花樣式的香爐,已經滅了。
裴玄身上血腥味太重,殺手都是狗鼻子,一聞便知,她先是借用了這房間原小姐的香粉,細細灑在男人身上。
又用旁邊火石點燃香爐,將人扒拉到旁邊,像烤小魚幹一樣,企圖給他熏一熏。
真的抱歉啊!
最後,她手上沒有膏藥,隻能用力撕開**紗幔的外層綢綾,勉強給人包紮一下算完事。
坐在鏡台前,天寒地凍,裴玄又失血過多,柳依依芊芊手背摸他脖子,失溫發涼。
需要及時就醫。
左上角地圖,屬於簫景戎的蒼狼頭像一動不動。
柳依依心中感歎,簫景戎你到底行不行啊。
怕人真涼涼,少女索性開開衣櫃,從裏麵拿出一大把冬衣給裴玄套上,至於性別。
別問,問就是你這人有些不知好歹了。
香爐底下是個暖爐,當室內溫度熱起來,聞不到血腥味的時候,柳依依轉身要掀開紗簾,用棉被什麽再裹一下,盡量救人。
手指放到兩層若影若仙的紗簾上,她一把拉開。
下一秒,她眼珠兀得變成銅鈴。
菱花紋路桃木拔步**,一個異常熟悉的身影正小心躺在棉被上不敢出聲,求饒地看著她。
薛行之!
怎麽會是你?
第一時間,兩人同時吃驚,想伸手捂對方嘴巴。
馬上,他們就都看出來了,這廝也是來著躲人的!
柳依依不敢置信,輕聲道,“你怎麽在這?”
薛行之也不敢置信啊,“你怎麽也在這!”
“噓!”她連忙噤聲。
薛行之今日穿的富貴,深藍色的暗紋錦袍加身,脖子處一圈兔毛領,活脫脫京城公子哥,就是發絲稍顯淩亂。
他多聰明呢,眼睛提溜轉一圈。
隻見床下有一個虛弱慘白還穿著很多女裝正昏迷不醒的可憐男子。
不是吧!
孤男寡女,他嫂子又來**!
看這情況,還是他嫂子強迫人家,都暈過去了!
柳依依見他就知道,這大侄子沒憋好屁。
凶巴巴壓低聲音和他講,“你哥知道。”
薛行之腦子要不夠用了,他哥知道,簫景戎知道,他哥不是前日還與柳依依生氣,說她心腸歹毒、陰險算計嗎!
今日就都知道了。
感情昨日種種,都是騙他這個可憐倒黴的小表弟的!
他們就喜歡這樣,他英明神武的表哥還同意了!
“還想!”柳依依不好直接告訴他,就擰他耳朵,長嫂如母,她幹的!
雖然她怕回去不知道什麽時候。
她和簫景戎的愛情故事又能多出數個版本。
沒等他們聊兩句,這一排房間之外,忽然多出來許多腳步聲,兵器緊貼地麵的觸碰聲和其他房間開關門的叫罵、道歉聲。
柳依依愕然回頭,看著門口,那些人那麽快就找到這兒了嗎?
她現在該去哪裏?
裙擺傳來拉扯感,薛小侯爺憋紅了臉,點點地上的人,衝她招手,示意她快把人搬上來。
哦,少女反應過來。
禍不單行。
柳依依不嘻嘻。
她怎麽忘了,這廝也是來躲追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