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救命恩真相大白!(二合一)
明嫣剛換完藥從處置室出來,手臂上纏著新換的紗布,脖頸處的擦傷也貼了敷料。
藥水味混著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有些刺鼻。
她拉開門,抬眼就看見霍寒山低著頭,背靠著牆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嫣眉頭微蹙,“你怎麽還沒走?”
霍寒山聞聲抬頭,看到她,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想確定你沒事……”他聲音有些啞。
明嫣抿了抿唇,想到今天在倉庫裏,霍寒山確實幫了忙……
“今天的事,謝謝你。”她語氣平靜,是純粹的客套。
霍寒山往前邁了一步。
走廊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眼底的紅血絲。
“你……跟我不用這麽客氣……”他盯著她的眼睛,“為你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明嫣沒接話。
霍寒山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隻要你別再恨我。”
明嫣一怔。
“恨?”她搖頭,語氣沒什麽波瀾,“霍寒山,我從來沒恨過你。”
霍寒山眼底瞬間迸出一點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真的?”
“真的。”明嫣點頭,聲音很淡,“感情的事,合則聚,不合則散。你有你的選擇,我有我的路。恨太累了,我沒那個精力。”
她說得坦然,坦然到近乎殘酷。
霍寒山臉上的喜色僵住,慢慢褪去。
他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的眼睛,那裏沒有怨恨,沒有留戀,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比恨更讓他難受。
“那……”他喉嚨發幹,又往前邁了一小步,“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明嫣幾乎在他抬腳的瞬間就往後退了半步,動作不大,但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霍寒山的腳步頓住。
“你別躲著我,也別故意避開我。”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就普通朋友,偶爾見麵打個招呼,說幾句話……也不行嗎?”
明嫣看著他,看了幾秒。
“不行。”她回答得幹脆。
霍寒山臉色白了些。
“為什麽?”他問,聲音發緊。
“不合適。”明嫣語氣平靜,“我們之間以前的關係,就注定了做不成普通朋友。見麵尷尬,說話別扭,何必呢?”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不僅是為了傅修沉,也是為了你自己。霍律師,你馬上要和韓家小姐訂婚了,韓夢瑤的性格,你應該比我清楚。她眼裏容不下沙子,更容不下你心裏還裝著別人。”
“我沒有……”霍寒山急聲辯解。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明嫣打斷他,“霍寒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就是做回陌生人,各自安好。”
霍寒山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
走廊裏的空氣凝滯,隻有遠處護士站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他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越收越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明嫣……”他聲音嘶啞,往前又逼近一步,這次明嫣沒退,但眼神冷了。
“就看在五年前……”霍寒山盯著她,一字一頓,“看在五年前,我在巷子口替你挨了一刀的份上,難道……連做回普通朋友都不行嗎?”
他眼底泛起紅血絲,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執拗。
“我保證不會打擾你,不會給你添麻煩,就隻是……偶爾能見見你,說幾句話……也不行嗎?”
明嫣眉頭蹙得更緊。
她剛想開口——
“霍律師說五年前……”一道微涼的嗓音自身後響起,打斷了霍寒山的話,也截斷了明嫣即將出口的回應,“是誰替她挨了一刀?”
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劃破走廊凝滯的空氣。
霍寒山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明嫣也怔了怔,側身看去。
隻見傅修沉不知何時站在走廊拐角處,逆著光,身影挺拔冷峭。
他緩步走過來,皮鞋踩在地磚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沉得嚇人。
霍寒山臉色變了變,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傅修沉卻沒再理他,他徑直走到明嫣身邊,很自然地輕輕攬住她的肩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這才抬眼看向霍寒山,不緊不慢地又重複了一遍,“霍律師剛才說,五年前,你在巷子口替嫣嫣挨了一刀?”
霍寒山對上他的視線,心頭莫名一凜。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是。”他咬牙,迎上傅修沉的目光。
他說著轉向明嫣,“這件事,明嫣也知道……”
明嫣抿了抿唇,沒說話。
傅修沉極輕地笑了一聲。
“霍律師的臉皮還真是厚!”
霍寒山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衝,又迅速凍結在四肢。
他攥緊的手指骨節泛白,喉嚨裏像堵了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悶。
“傅總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強迫自己穩住聲音,可尾音還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傅修沉沒立刻回答。
他側頭,指腹很輕地蹭過她脖頸處貼著敷料的擦傷邊緣,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眼神卻始終鎖著霍寒山。
“意思就是,”傅修沉轉回視線,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手術刀剖開皮肉,“五年前,在京大後巷,把嫣嫣從混混手裏救出來的人——”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淬著寒意。
“根本不是你。”
“轟!”
明嫣腦子裏像有什麽東西炸開。
她猛地抬眼,看向霍寒山。
霍寒山臉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他下意識想反駁,可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聲音。
傅修沉的眼神太利,像能把他從裏到外剝個幹淨。
“你胡說……”霍寒山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聲音幹澀得厲害,“明嫣,你別聽他……”
“我胡說?”傅修沉嗤笑一聲,往前逼近半步。
他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霍寒山不得不微微仰頭,這個姿態讓他顯得更加狼狽。
“霍寒山,你真讓我惡心!”
傅修沉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三人能聽清,“這五年,你靠著這份‘救命之恩’,讓嫣嫣對你心存感激,甚至在她和你分手後,你還敢一次次用這個借口接近她,綁架她的愧疚——你要臉嗎?”
霍寒山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爬滿紅血絲。
“我沒有……”他聲音嘶啞,“傅修沉,你為了抹黑我,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明嫣當時親眼看見是我……”
“她看見什麽?”傅修沉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看見你那年剛好砍柴被樹枝劃出來的傷?”
明嫣的呼吸窒住了。
她看著霍寒山瞬間褪盡血色的臉,看著他眼神裏一閃而過的驚慌和躲閃,心髒一點點沉下去。
一些被忽略的細節,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五年前那個混亂的夜,巷子太黑,記憶模糊。
她隻記得有人衝過來趕走了那個混混,救下了她。
胸口被那個混混劃了一刀……
後來,她便聽旁人說提起霍寒山胸口出現的新疤……
她以為那人就是霍寒山。
哪怕他從來沒有承認過,可她卻一直以為那人就是他……
哪怕後來霍寒山對她若即若離,她總會念著他當年救過她的命,覺得他本性是好的,隻是性格使然。
再後來分手,他一次次找過來,提起當年的事,她心裏那點愧疚和恩情就被翻出來,成了他拿捏她的軟肋。
原來……
都是假的?
“霍寒山,”明嫣開口,聲音很輕,“你說話。”
霍寒山猛地一震。
他看向明嫣,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有一雙眼睛清淩淩地看著他,裏麵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審視。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著了火,“我當時……確實是……”
“確實是什麽?”傅修沉冷聲截斷了他的話,“你厚顏無恥地騙了她五年,怎麽?現在還想繼續騙下去?”
“你……血口噴人!”
霍寒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陡然拔高聲音,額角青筋暴起,“傅修沉!你以為你是誰?你說不是我就不是我?證據呢?!”
“你要證據?”傅修沉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冷。
他拿出手機,劃開屏幕,調出一段視頻,直接懟到霍寒山眼前。
畫麵有些模糊,是路邊監控的角度,時間顯示是五年前。
地點正是京大的後巷入口。
是那段他早就看了好幾遍的監控畫麵!
眼見著霍寒山的臉色慘白,明嫣一把搶過傅修沉的手機,當看清視頻裏的人就是五年前的自己時,她不由得捂住了嘴。
而畫麵還在繼續……
當看清那個救下自己的人的那張臉時,明嫣整個人愣在原地。
——是……傅修沉?
竟然……是他?!
而此時的霍寒山卻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踉蹌著後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怎麽會有……”
“我怎麽會有這段監控?”傅修沉收回手機,嗓音淡淡,“查你的時候,瞬間也把這段監控拿到手了,隻是沒想到……霍律師能這麽不要臉……”
他頓了頓,眸光漸冷,“連我的恩都敢搶!”
霍寒山下意識地動了動唇,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幾乎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明嫣,卻在她的眼眸裏看見一絲濃烈的憎惡。
他的心髒不由得一緊。
“明嫣……”他的嗓音顫得不成樣子,從來沒有這麽恐慌過。
可還沒等他開口,明嫣已然冷聲道,“霍寒山,你還想說什麽?”
“就算……就算當年不是我……”他聲音嘶啞,“但……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救你是假,可感情是真的!明嫣,你……”
“真心?”明嫣扯了扯嘴角,那笑意裏滿是譏誚,“霍寒山,你的真心就是冒用別人的救命之恩,把我當傻子一樣騙了五年?你的真心就是一次次用這個謊言綁架我,讓我對你愧疚?”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霍寒山被逼得後退幾步,“我……我是苦衷……”
“你永遠都有苦衷。”
明嫣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永遠都是別人逼你,你沒辦法。霍寒山,你二十八歲了,不是八歲。每一次選擇,都是你自己做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所以,別再用‘真心’兩個字來惡心我了。”
霍寒山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全然的冰冷和厭惡,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這比他想象中任何報複都要殘忍。
她不再恨他,也不再怨他。
她隻是……看不起他。
連恨都不屑。
“滾吧。”傅修沉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別再出現在她麵前。”
霍寒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背脊佝僂下去,轉身,踉蹌著朝走廊盡頭走去。
腳步虛浮,背影狼狽。
幾乎是落荒而逃……
明嫣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轉角,心裏空****的,沒什麽感覺。
像是卸下了一塊背了五年的巨石,又像是看了一場荒誕的鬧劇。
原來她耿耿於懷,覺得虧欠了五年的“救命之恩”,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她像個傻子。
傅修沉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牢牢包裹住她微涼的手。
“沒事了。”他低聲說。
明嫣抬頭看他。
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眉眼深邃,眼尾那顆朱砂痣紅得醒目。
五年前那個黑夜,是他在巷子裏救了她。
五年後的今天,也是他一次次把她從各種困境裏拉出來。
她忽然想起很多細節。
想起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幫她擺平麻煩……
想起他明明吃醋卻硬要裝大度……
想起他為了她跟傅家撕破臉,連繼承權都可以不要。
這個人……
從來不說。
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