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是親生兒子!(二合一)
傅修沉沒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半步,手很自然地抬起,落在明嫣後頸,安撫性地捏了捏。
陸凜盯著那隻手,眼底有什麽東西沉了沉,最終移開視線,扯出個沒什麽溫度的笑。
“行,你們聊。”
他轉身,脊背挺得筆直,肩膀處的繃帶痕跡在黑色T恤下有些明顯,腳步卻絲毫不見滯澀,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腳步聲遠去。
一時間,走廊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明嫣抓住傅修沉的手腕,“到底是誰?廖……這個姓……”
她腦子裏飛快搜索,卻毫無頭緒。
傅修沉反手握住她的手,“我家那位老太太……”
明嫣猛地抬眸,滿臉的不敢置信。
傅老夫人?
她……她姓廖?
明嫣的聲音發幹,“那今天那些人……”
“嗯。”傅修沉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看來是她派來的人……”
明嫣呼吸滯住。
“她為什麽要……”
話沒說完,她自己就停住了。
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
肯定是為了給傅承平報仇……
那是她的心頭肉!
可傅修沉他是她的親孫子,她怎麽能……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
“真沒想到,這老太太藏得挺深……”
明嫣腦子裏嗡嗡的。
是了。
傅承平進了監獄,老太太最疼愛的小兒子下半輩子都要在牢裏耗死。
以她那偏執護短的性子,怎麽可能不恨?
她恨傅修沉。
恨他親手把傅承平送進去。
恨他……奪了傅家。
“陸凜知道嗎?”明嫣忽然問。
傅修沉眸色沉了沉。
“他?”他扯出個沒什麽溫度的笑,“老太太之前疼他,未必是真的疼。傅承平倒了,她總得再找一個。”
“你是說……”
“陸凜姓陸,不姓傅。”傅修沉聲音很平,卻字字誅心,“可她要是真急了,讓陸凜改姓,也不是不可能。傅家現在需要人製衡我,老爺子動搖了,她自然要遞把刀。”
明嫣心髒縮緊。
所以,今天這出刺殺,是老太太的手筆。
陸凜……到底知不知情?
“她想讓你死。”明嫣聲音發顫,“就為了給傅承平報仇?就為了……讓陸凜頂替你的位置?”
傅修沉沒說話,隻眼底那片墨色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我不明白,”明嫣攥緊他的手,“就算她再疼傅承平,可你父親……也是她兒子啊!她怎麽下得去手?”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腦子裏。
“除非……”她喉嚨發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除非……你父親根本就不是她親生的。”
傅修沉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眸看她。
明嫣迎著他的目光,那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都說虎毒不食子,她要是真那麽恨你父親,恨到要他的命,那隻有一種可能……”
他父親——傅承業,不是她親生的。
傅修沉沉默了。
走廊裏安靜得可怕,隻有遠處護士站隱約的說話聲。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嘶啞:“猜得挺準。”
明嫣瞳孔驟縮。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以前隻是懷疑。”傅修沉扯了扯嘴角,“老爺子對我父親一直不冷不熱,對傅承平卻偏心得沒邊。老太太更是,從小就把傅承平捧在手心,對我父親……嗬。”
那聲笑很冷,帶著濃重的譏誚。
“我父親活著的時候,她沒給過一天好臉色。他死了,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明嫣胸口悶得難受。
她無法想象,傅修沉的父親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一個不被母親承認的兒子。
一個永遠活在弟弟陰影下的長子。
“去做個DNA檢測吧。”明嫣抓住他的手,聲音很急,“隻要拿到證據,就能——”
“用不著那麽麻煩。”傅修沉打斷她,眼神冷得嚇人,“想知道是不是親生的,找人去問問就行了。”
“問誰?”
傅修沉沒回答。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明嫣追上去,抓住他手臂:“你要去哪兒?”
“老宅。”傅修沉沒回頭,聲音沉得厲害,“有些話,該攤開說了。”
……
傅家老宅。
夜裏九點,宅子靜得瘮人。
傅修沉的車碾過青石板路,停在主樓前。
福伯迎出來,看見他,眼皮跳了跳:“少爺,這麽晚……”
“老爺子睡了嗎?”傅修沉問,聲音沒什麽起伏。
“還沒,在書房。”
傅修沉沒再多說,徑直往書房走。
福伯想攔,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書房門虛掩著,透出昏黃的燈光。
傅修沉推門進去。
傅老爺子坐在書案後,手裏拿著份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
看見是他,老爺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麽晚,有事?”
傅修沉反手關上門。
‘啪’地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他走到書案前,沒坐,就那麽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老爺子。
“來問件事。”他開口,聲音很平。
傅老爺子放下文件,往後靠進椅背,手指交叉搭在腹部。
“說。”
“我父親,”傅修沉盯著他的眼睛,“到底是不是老太太親生的?”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老爺子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了一下,眼神閃了閃。
“你胡說什麽?”他聲音沉下去,帶著慣有的威嚴,“承業當然是你奶奶的親兒子。”
“親兒子?”傅修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親兒子死了,她一滴眼淚都沒掉?親兒子屍骨未寒,她就急著給傅承平那個廢物鋪路?”
“傅修沉!”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傅修沉往前逼了一步,手撐在書案上,身體前傾,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老爺子,我今天差點死了。”
老爺子瞳孔驟縮。
“你說什麽?”
“我說,”傅修沉一字一頓,“今天在藍海大廈,有人安排了狙擊手,想要我的命。”
他頓了頓,盯著老爺子瞬間煞白的臉,緩緩吐出後麵的話。
“安排刺殺的那人,姓廖。”
——轟!
老爺子身體晃了一下,手扶住桌沿才站穩。
他盯著傅修沉,嘴唇哆嗦,好半天才擠出聲音:“你……你查到了?”
“很難查嗎?”傅修沉直起身,扯了扯嘴角,“老太太娘家那些見不得光的關係,您不是最清楚嗎?”
老爺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他頹然坐回椅子裏,像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
書房裏死寂。
隻有老爺子粗重混亂的呼吸聲。
良久,老爺子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得厲害。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傅修沉反問,“知道您當年默許老太太害死我父親?知道您這二十多年來,一直幫著他們母子遮掩?”
他每說一句,老爺子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老爺子整個人癱在椅子裏,眼神渙散,仿佛瞬間老了二十歲。
“我……”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我沒有默許……”
“沒有?”傅修沉嗤笑,“那您告訴我,當年我父親車禍後,您為什麽急著把案子壓下去?為什麽不讓查?為什麽……要把那個司機一家送出國?”
老爺子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駭。
“你……你怎麽知道……”
“我查了十幾年。”傅修沉聲音很冷,“從我知道那不是意外開始,我就一直在查。老爺子,您真以為,那些事能瞞一輩子?”
老爺子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小被他寄予厚望,卻又始終心存忌憚的孫子。
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恨意。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修沉……”他聲音嘶啞,“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麽樣?”傅修沉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您告訴我,我父親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
老爺子閉上了眼。
書房裏的空氣沉得像鉛。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底隻剩下全然的疲憊和灰敗。
“不是。”他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歎息,“承業……是我和外麵一個女人生的。”
雖然早有猜測,可親耳聽到這句話從老爺子嘴裏說出來,傅修沉的心髒還是狠狠抽了一下。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所以,”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老太太恨他,恨到要他的命。”
“她……”老爺子喉嚨發幹,“她也是被逼急了……承平從小身體不好,她總覺得是我偏心,把最好的都給了承業……”
“偏心?”傅修沉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冷得刺骨,“我父親從小到大,沒得到過您一天偏心。傅承平要什麽有什麽,這就是你嘴裏的偏心……”
老爺子臉色慘白。
“你知道嗎?”傅修沉往前一步,逼視著他,“我父親臨死前,還在為傅氏奔波。他以為,隻要他做得足夠好,你和老太太就能看到他的努力,就能承認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可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永遠都得不到你們的承認。因為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出生。”
“修沉……”老爺子聲音發抖,“別說了……”
“為什麽不說?”傅修沉眼神冷得像冰,“你們害死了他,現在又想來害我!”
“我沒有想害你!”老爺子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今天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修沉,你信我,我從來沒想過要你死!”
“可你縱容了!”傅修沉厲聲打斷,眼底猩紅一片,“你縱容老太太害死我父親,縱容傅承平排擠我們母子,縱容他們一次次把手伸向我——你敢說,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老爺子被他吼得踉蹌後退,脊背撞在書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書架上的古董擺件晃了晃,差點掉下來。
他扶著書架,大口喘氣,老臉漲得發紫。
“我……我有苦衷……”他聲音破碎,“傅家不能亂……我不能……”
“苦衷?”傅修沉扯出個笑,那笑意卻比哭還難看,“你的苦衷,就是我父親的命?就是我這十幾年,活得像個笑話?”
他往前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老爺子心尖上。
“老爺子,你放心。等你百年之後,我會風風光光送你走。”
這話裏的意味太重。
老爺子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繼承傅家嗎?”傅修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殘忍,“行,我繼承。等你死了,傅家的一切,我都會接過來。”
他往前傾身,湊到老爺子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得讓人心頭發寒。
“到時候,我會親自給你送終。”
“讓你下去,好好跟我父親……賠罪。”
“轟——”
老爺子瞳孔驟然放大,胸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張著嘴,想說什麽,喉嚨裏卻隻發出嗬嗬的怪響,手指顫抖著指向傅修沉。
可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沉重的身體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傅修沉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臉上沒什麽表情。
隻有眼底那片墨色,沉得嚇人。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福伯衝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老爺子,臉色驟變。
“老爺子!”他撲過去,顫抖著手去探老爺子的鼻息,“快!快叫救護車!”
……
醫院。
急救室的紅燈亮著。
走廊裏站滿了人。
傅家的人,公司的元老,聽到消息趕來的各路親戚。
明嫣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副亂糟糟的場麵。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傅修沉。
他背靠著牆,低著頭,手裏夾著煙,沒抽,就讓它那麽燃著。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側臉。
明嫣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老爺子怎麽樣了?”她輕聲問。
傅修沉沒抬頭。
“不知道。”他聲音很啞,“剛送進去。”
明嫣抿了抿唇,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而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