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青梅後,我卻成了白月光

第227章 離世(二合一)

“老爺子啊——您可不能有事啊——”

傅老夫人被人攙著,幾乎是跌跌撞撞衝過來。

她頭發散亂,眼睛紅腫,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身後跟著傅承慧,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麽露麵的遠房叔伯,個個臉色凝重。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傅老夫人衝到急救室門口,看見那盞刺眼的紅燈,腿一軟就要往下癱,被人連忙架住。

“我的老天爺啊……這是造了什麽孽……”她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眼睛卻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向傅修沉。

“你這個畜生!你這是存心要把老爺子氣死啊?!”

這一嗓子吼出來,走廊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傅修沉。

傅修沉沒動。

他依舊靠著牆,手裏的煙燃到盡頭,燙到手指,他才慢條斯理地掐滅,扔進垃圾桶。

“怎麽?”他抬眼,聲音很平,“老爺子還在裏麵搶救,您這就急著給我定罪?”

傅老夫人被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激得渾身發抖。

“我急著定罪?傅修沉,你還是人嗎?!老爺子是你親爺爺!你大晚上跑去找他,說了什麽混賬話把他氣到進急救室?!你心裏沒數嗎?!”

她踉蹌著衝到傅修沉麵前,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

“老爺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罪大惡極!是傅家的罪人!”

傅修沉垂眸,看著眼前這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

“罪人?”他扯了扯嘴角,“害死我父親的人,不是還好好站在這兒嗎?”

傅老夫人的臉色微變,卻是很快鎮定下來,“你胡說什麽呢?”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傅修沉往前半步,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姓廖的殺手,是您安排的吧?”

傅老夫人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後退,卻被傅修沉的眼神釘在原地。

那眼神太冷,太利,像能把她從裏到外剝個幹淨。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色厲內荏地尖叫,“傅修沉,你別想往我身上潑髒水!現在老爺子生死未卜,你不想著贖罪,還在這兒汙蔑長輩?!”

她猛地轉身,抓住傅承慧的胳膊:“承慧!你看看!你看看這個不孝子!老爺子還沒咽氣呢,他就急著奪權了!他眼裏哪還有我們這些長輩!”

傅承慧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臉色難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媽,您別激動……”她試圖安撫。

“我怎麽能不激動?!”傅老夫人眼淚又湧上來,拍著大腿哭嚎,“老爺子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辦啊……承平還在裏頭,老爺子再一走,這傅家……這傅家不就成他傅修沉一個人的天下了嗎?!”

她哭得淒慘,話裏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幾個叔伯交換著眼神,神色各異。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咳了一聲,站出來。

“修沉啊,不是叔公說你,今天這事……你確實欠妥。老爺子年紀大了,經不起刺激。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

傅修沉抬眼看他:“三叔公覺得,我該怎麽好好說?”

三叔公被他一噎,臉色有些掛不住。

傅老夫人見狀,立刻抓住話頭:“還能怎麽說?!老爺子之前就有意要收回你的繼承人身份!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娶這個……”

她猛地指向明嫣,眼神怨毒,“非要娶這個禍水進門!現在好了,把老爺子氣成這樣!傅修沉,我告訴你,老爺子要真有個好歹,你這繼承人的位置,別想再坐!”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激起千層浪。

走廊裏響起壓抑的吸氣聲和議論聲。

“繼承人身份要收回?”

“真的假的?老爺子之前說過?”

“怪不得……我說怎麽突然就……”

傅修沉臉上沒什麽表情,隻眼底那點墨色,沉得嚇人。

傅老夫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拿捏住了,底氣更足。

她抹了把眼淚,轉向傅承慧,語氣變得急促:“承慧,你現在就給陸凜打電話!讓他馬上回來!老爺子之前就說過,傅家不能隻靠一個人!陸凜也是傅家的血脈,他也有資格繼承家業!”

傅承慧手指一顫:“媽,現在說這個……”

“現在不說什麽時候說?!”傅老夫人瞪著她,“難道真要等老爺子走了,讓傅修沉把傅家全占了,把我們全都趕出去嗎?!”

她猛地抓住傅承慧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裏。

“承慧,媽就剩你了……承平已經毀了,媽不能再看著傅家落到外人手裏!陸凜是你兒子,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幫他,誰幫他?!”

傅承慧臉色煞白,嘴唇哆嗦。

“我……我沒想爭……”

“你沒想爭,別人可想爭!”傅老夫人聲音拔高,意有所指地掃向傅修沉,“有些人,為了權勢,連自己親爺爺都要氣死!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明嫣站在傅修沉身邊,聽著這些話,胸口像堵了團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悶。

這就是豪門。

這就是傅家。

老爺子還沒咽氣,這些人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爭權奪利。

她下意識地握緊傅修沉的手。

傅修沉回握住她,眸色涼涼地看向傅老夫人。

“說完了?”

傅老夫人被他看得心頭一凜,梗著脖子:“怎麽?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

“您是不是忘了,”他聲音很平,卻字字清晰,“老爺子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第一順位繼承人是你。”

傅老夫人一愣。

“再加上傅承慧手裏百分之八,傅承平之前轉給你代持的百分之十二——”傅修沉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加一起,百分之五十。確實比我手裏的多。”

走廊裏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臉色變了又變,胸口劇烈起伏。

她沒想到傅修沉會這麽直白地把賬算出來。

“你……你什麽意思?”她聲音發緊。

“我的意思是,”傅修沉往前一步,逼近她,“你要是真想爭,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爭。用不著在這兒哭天搶地,演什麽苦情戲。”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隻是你想清楚——傅家這塊肉,你吞不吞得下。”

傅老夫人被他眼底的寒意懾住,下意識後退。

就在這時——

急救室的門猛地推開。

一個護士急匆匆走出來,臉色凝重。

“病人情況危急,恐怕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轟!

這句話像驚雷,在走廊裏炸開。

傅老夫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哭聲。

“老爺子啊!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們可怎麽辦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瞟傅修沉,那眼神裏哪有半分悲傷,全是算計得逞的快意。

幾個叔伯也圍上來,七嘴八舌。

“怎麽會這樣?”

“醫生呢?再搶救啊!”

“老爺子之前身體不是還好好的嗎?”

一片混亂中,傅承慧踉蹌著走到護士麵前,聲音發抖:“醫生……醫生怎麽說?我爸他……”

護士搖搖頭:“腦血管破裂,出血量太大,可能撐不過今晚。”

撐不過今晚。

五個字,像五把刀,狠狠紮在每個人心上。

傅老夫人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眼底卻閃過一絲壓不住的喜色。

雖然轉瞬即逝,卻被明嫣看得清清楚楚。

明嫣心髒一沉。

果然。

她根本不在乎老爺子的死活。

她在乎的,隻有傅家的權,傅家的錢。

“老爺子……真的不行了?”傅老夫人顫聲問,語氣裏聽不出是悲是喜,“不行,我要進去看他,你們別攔我……”

護士抿了抿唇,“病人要求注射了腎上腺素,他方才剛立了遺囑……”

遺囑?

傅老夫人一愣,心頭侵染上一絲不安,“我能進去看看嗎?”

護士滿臉的為難,“傅老爺子指名要見傅修沉先生和明嫣小姐……”

傅老夫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隻……隻見他們?”

“對。”護士語氣平淡,“病人是這麽說的。”

“這怎麽行?!”傅老夫人急了,“我是他老伴!承慧是他女兒!我們才是他最親的人!憑什麽隻讓他們進去?!”

護士看她一眼,“這是病人的意願。你們要是有意見,可以等兩人探視完了再說。”

傅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攥得死緊。

她死死瞪著傅修沉,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憑什麽?

老爺子臨死了,心裏還是隻有這個孫子!

連她這個結發妻子,親生女兒,都比不上!

傅承慧也紅了眼眶,嘴唇哆嗦:“爸……”

傅修沉鬆開明嫣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經過傅老夫人身邊時,腳步微頓。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沒什麽情緒,卻讓傅老夫人心頭猛地一寒。

“你放心,”他開口,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該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說完,他牽起明嫣,跟著護士走進了急救室。

門在身後關上。

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急救室裏很安靜,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病**,傅老爺子戴著氧氣麵罩,臉色灰敗,眼睛半睜著,渾濁無神。

聽見腳步聲,他眼皮動了動,緩緩轉過來。

看到傅修沉,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氣音。

傅修沉走到床邊,彎下腰。

“老爺子,你想說什麽?”

傅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很久,才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氧氣麵罩。

傅修沉看向護士。

護士猶豫了一下,上前,輕輕將麵罩挪開一點。

傅老爺子喘了口氣,聲音嘶啞破碎。

“修沉……”

“嗯。”

“你……恨我吧?”

傅修沉沒說話。

傅老爺子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還難看。

“該恨……該恨……”

他喘了幾口,眼神渙散了一瞬,又強行聚焦。

“遺囑……我立了……”

傅修沉瞳孔微縮。

“在我書桌……左邊抽屜……暗格……密碼……你生日……”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名下……所有……都給你……”

“傅家……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傅修沉喉結滾動了一下。

“為什麽?”

傅老爺子看著他,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愧疚和悲涼。

“我……我對不起你爸……”

他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從眼角滑落。

“當年……我不知道……她要對老大下手……”

“等我知道……已經晚了……”

“木已成舟……我……我沒有辦法……”

他睜開眼,死死抓住傅修沉的手,手指冰涼,抖得厲害。

“我不能……不能再失去第二個兒子……”

“修沉……原諒我……原諒爺爺……”

傅修沉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執掌傅家幾十年的老人,此刻像條瀕死的魚,躺在**,乞求他的原諒。

心裏那片荒蕪的冰原,沒有一絲鬆動。

“原諒?”他開口,聲音很平,“那我父親呢?誰有資格替他原諒?”

傅老爺子身體猛地一顫。

“他做錯了什麽?他就活該被犧牲?活該死得不明不白?”

傅修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說你不知道。可你真的不知道嗎?傅承平那些年做了什麽,你真的一點都沒察覺?老太太背地裏那些手腳,你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傅老爺子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你不是不知道。”傅修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刺骨,“你隻是選擇了視而不見。因為傅家需要穩定,因為你舍不得另一個兒子,因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在你心裏,我父親的命,沒有傅家的臉麵重要。”

“不是……不是這樣……”傅老爺子拚命搖頭,老淚縱橫,“修沉……爺爺錯了……爺爺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然後呢?”傅修沉看著他,“一句錯了,就能讓我父親活過來?就能抹平這十幾年的仇恨和算計?”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傅老爺子的手懸在半空,手指蜷縮,最終無力地垂落。

“我不會原諒你。”傅修沉站直身體,聲音清晰而決絕,“永遠不會。”

傅老爺子瞳孔驟然放大。

他張著嘴,想說什麽,喉嚨裏卻隻發出嗬嗬的怪響。

儀器上的心跳曲線開始劇烈波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護士連忙上前,想要重新戴上氧氣麵罩。

傅老爺子卻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傅修沉。

傅修沉站在原地,冷眼看著。

看著他掙紮,看著他痛苦,看著他生命最後一刻的狼狽。

然後,他緩緩開口。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父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那就下去,親自跟他說。”

傅老爺子身體猛地一僵。

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傅修沉,眸底的那點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手,無力地垂下。

儀器上的曲線,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