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青梅後,我卻成了白月光

第240章 無關緊要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傅修沉就帶著明嫣去醫院做檢查。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腦震**後逆行性遺忘,海馬體受影響,但結構上看沒永久損傷……”醫生看著檢測報告,眉頭微皺,“恢複還是要看個體,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也可能……有些碎片永遠找不回來……”

說到這裏,他的話鋒一轉,“不過放心,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建議多去之前熟悉的地方,或許能刺激加速恢複記憶。”

“明白了。”傅修沉起身。

“傅總慢走。”

出了醫院,傅修沉便開著車帶明嫣回了明家。

車子駛入明家老宅所在的別墅區時,明嫣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到了,下車吧。”

傅修沉率先下車,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

他沒伸手扶她,隻是站在門邊,留出足夠的空間。

明嫣抬頭望向那棟爬滿常春藤的小樓,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光斑在她臉上跳躍,一種模糊的親近感像溫水般漫上來。

門從裏麵打開了。

蘇婉晴看見明嫣的瞬間,她眼圈就紅了,嘴唇哆嗦著,想喊又怕嚇著她似的,隻緊緊抓著門框。

明燃站在母親身後,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身形挺拔,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緊緊鎖在明嫣身上,從頭發絲到腳尖,仔細看了一遍。

“嫣兒……”蘇婉晴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明嫣看著這個流淚的中年女人,心頭莫名一酸。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有些無措地回頭看了傅修沉一眼。

傅修沉對她微微點頭。

“媽。”明嫣嚐試著叫了一聲,聲音很輕。

這一聲讓蘇婉晴的眼淚徹底決堤。

她幾步上前,想抱明嫣,卻又怕唐突,手懸在半空,最後隻輕輕握住了明嫣的手腕。

“哎,哎……媽在呢。”她眼淚流得更凶,“瘦了,臉上都沒肉了……快進來,媽燉了湯,還做了你愛吃的糖醋小排……”

明嫣任由她拉著,走進屋子。

熟悉的家具布局,空氣中淡淡的檀香混著飯菜香。

她目光掃過客廳牆上的全家福,最後落在中間笑得沒心沒肺的小女孩。

那是她。

“坐,快坐。”蘇婉晴拉她在沙發上坐下,自己挨著她,手一直沒鬆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臉,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

明燃沉默地走過來,在對麵單人沙發坐下,視線依舊落在明嫣身上。

“醫生怎麽說?”

“需要靜養,多接觸熟悉的環境,可能有助於恢複記憶。”傅修沉替她回答,他在明嫣身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

明燃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這種安靜並不尷尬。

明嫣靠在柔軟的沙發靠墊上,目光從全家福移到牆角的鋼琴,再到窗台上幾盆長勢旺盛的綠蘿。

她雖然想不起具體的事,但身體和情緒卻奇異地放鬆下來。

這裏讓她感到安全。

午飯吃得還算平靜。

蘇婉晴不停給明嫣夾菜,絮絮叨叨說著她小時候的趣事,明嫣聽著,唇角偶爾會跟著牽動一下。

明燃話很少,隻是默默把魚刺剔幹淨,將魚肉放進她碗裏。

傅修沉則一直注意著她的胃口,見她多喝了兩口湯,眉宇間的沉鬱便化開些許。

飯後,明嫣有些倦,蘇婉晴便領她回以前的房間休息。

房間維持著她出嫁前的樣子,書架上塞滿了法律書籍和少女時代的小說,書桌上還擺著個半舊的兔子玩偶。

“你躺會兒,媽就在樓下。”蘇婉晴給她掖好被角,眼神慈愛得能滴出水來。

明嫣閉上眼,並未睡著。

房間裏那種縈繞不散的親切感,像一層柔軟的繭,將她包裹其中。

緊張的情緒,在這熟悉的環境裏,一點點消融。

……

下午,傅修沉帶她去了嫣然律所。

聽到動靜,陸奉歸從裏麵一間辦公室衝了出來,手裏還捏著一疊文件。

“老大!”他聲音激動,幾步跨到跟前,上下打量明嫣,“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明嫣看著他。

這個年輕男人穿著略顯皺巴的西裝,頭發有點亂,眼神裏的關切和欣喜毫不作偽。

“我沒事。”她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陸奉歸搓著手,又看向明嫣,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老大你不知道,你不在這些天,所裏幾個案子都是我硬著頭皮頂上的,差點被對方律師繞進去……還有那個城北的公益訴訟……”

他絮絮叨叨說著所裏的瑣事。

明嫣安靜地聽著,目光掃過辦公室,一股奇異的熟悉感在胸中滋生,讓她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表情被傅修沉捕捉到。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些。

陸奉歸還在說著律所最近的幾個案子,明嫣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桌一角,那裏擺著一個相框,背對著她。

她走過去,拿起來。

照片裏是她自己站在江南嫣然律所的台階上,陽光下微微眯著眼,手裏抱著厚厚的卷宗,身邊站著陸奉歸和另外幾個年輕人,大家都笑著。

她盯著照片裏的自己看了很久。

這就是……以前的她?

“這張是在江南的最後一場官司……”陸奉歸湊過來,指了指,“你那天還說,下次拍照得選個陰天,陽光太刺眼。”

明嫣沒說話,把相框輕輕放回原位。

離開律所時,陸奉歸一直送到電梯口,眼圈還是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老大,您好好養著,律所有我們呢,垮不了,等你回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封閉的空間裏,明嫣忽然開口:“江南……”

傅修沉側頭看她。

“怎麽?想去那裏看看?”

明嫣點了點頭,“可以嗎?”

畢竟醫生曾說過,多去之前的地方有助於她恢複記憶。

“當然可以。”他沒有任何猶豫,“我們去江南。”

……

江南水鄉,暮春時節。

空氣是濕潤的,帶著植物和河水特有的清潤氣息,與滬上的喧囂幹燥截然不同。

傅修沉沒帶太多人,隻安排了最得力的跟著,遠遠保護,不近前打擾。

嫣然律所的玻璃門被推開時,前台姑娘正在整理信件。

聽見風鈴聲抬頭,“您好……明……明律師?”

辦公室裏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幾顆腦袋從隔斷後探出來。

“老大?!”

“明律師!”

“老板,你可回來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將明嫣團團圍住。

明嫣看著這些陌生的臉,心裏卻湧起一股奇異的熟悉感。

而傅修沉則是站在門口,背靠著玻璃門,沒有進去打擾。

直到窗外日頭偏西,暖黃的光斜斜鋪進室內,在明嫣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邊。

她臉上透出些許倦色,雖不明顯,但一直關注著她的傅修沉捕捉到了。

他起身,動作很輕,卻讓辦公室閑聊的低語停了下來。

“不早了。”他走到明嫣身側,聲音不高,“該回去了。”

她頓了一下,點點頭,合上膝上的卷宗,對眾人道:“今天先到這裏。”

眾人紛紛起身。

“老大您好好休養。”

“有事隨時吩咐我們。”

“江南這邊一切都有我們,您放心。”

就在他們踏出律所門檻,正要走下台階時,對麵那家掛著明寒律師事務所銘牌的玻璃門,也同時被人從裏麵推開。

隻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邁步而出,他手裏拎著一個半舊的公文包,身上西裝熨帖,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沉鬱與疲憊,眼下有濃重的青黑。

赫然就是霍寒山!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街麵,隨即猛地定住。

“明……明嫣?”

明嫣聽到了動靜,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霍寒山清晰地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明嫣隻是看了他一眼,便很快收回視線,轉而仰起臉,目露詢問地望向傅修沉。

傅修沉甚至看都沒看霍寒山一眼,手臂護在她身側,帶著她往車上走。

“沒事兒,無關緊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