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青梅後,我卻成了白月光

第241章 是不是不喜歡跟她睡?

車子就停在幾步外。

霍寒山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傅修沉護著明嫣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車門關合的聲音不重,卻像一記悶錘砸在他心口。

很快,引擎低鳴,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入漸濃的暮色,消失在街角,連尾燈的光暈都吝於留下。

晚風卷起地上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帶起細微的窸窣聲,更襯得周遭一片死寂。

“無關緊要……”

霍寒山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扯動,想笑,卻隻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寒氣從心髒最深處滲出來,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直到一通電話響起。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來電顯示——韓晉。

直到鈴聲響了七八下的時候,他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摁下了接聽鍵。

“喂……”

“老霍,江南那邊情況怎麽樣?”

“老樣子。”

“老樣子是什麽意思?霍寒山,滬上那邊已經垮了,你要是再……”

“垮了就垮了。”霍寒山打斷他,聲音沒什麽起伏,“錢我會補上,江南這邊,我自己負責。”

“你負責?你拿什麽負責?霍寒山,你現在名聲什麽樣你自己不清楚?韓家放出話了,誰跟你合作就是跟韓家過不去!江南那攤子能維持多久?聽我一句勸,把分所關了,回京都,至少……”

“不回。”霍寒山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裏,閉上眼睛。

韓家的打壓是鈍刀子割肉。

不致命,但一點一點放血。

客戶避之唯恐不及,案源幾近枯竭,合夥人心思浮動,明寒律所這個牌子,在滬上已經臭了。

江南這邊暫時還能喘氣,也不過是因為天高皇帝遠,韓家的手還沒完全伸過來。

但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

也不想想。

腦子裏反複閃過的,是剛才明嫣看他的眼神。

空的。

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

心髒某個地方悶悶地疼。

不是尖銳的刺痛,是那種綿長的,滲進骨頭縫裏的鈍痛。

他早該知道。

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

找不回來……

……

夜幕降臨。

傅修沉帶著明嫣回了兩人在江南的公寓。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暈鋪開。

明嫣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米白色的沙發,原木色的書架,整麵落地窗外是江南的夜景,點點燈火倒映在黑綢般的水麵上。

不知怎麽,一股熟悉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這是我……我們之前住過的地方?”她回頭問傅修沉。

“嗯。”傅修沉跟進來,關上門,“訂婚後就去了滬上。”

明嫣慢慢走進客廳。

她的目光掃過茶幾上攤開的法律專業書,陽台角落裏的綠植長勢旺盛,藤蔓垂下來。

她走到書架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書脊。

《刑法原理》、《民事訴訟法實務》、《合同法精解》……多是她的專業領域。

她抽出一本看起來翻閱最多的《證據法講義》,翻開扉頁。

上麵是她自己清秀又略帶鋒骨的筆跡:“明嫣,於江南。”

指尖摩挲過那墨跡,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言語蒼白,無法捕捉腦海中那些稍縱即逝的碎片。

那些畫麵無聲無息,沒有連貫的情節,也沒有附著情緒,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觀看別人的默片,模糊而疏離。

“累了?”傅修沉問。

明嫣點點頭。

“去洗個澡,早點休息。”他頓了頓,“主臥在那邊,你的東西都在。”

明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主臥的門虛掩著,能看見裏麵一張寬大的雙人床,鋪著質感很好的淺灰色床品,在暖光下顯得靜謐而舒適。

“我睡客房。”傅修沉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指了指隔壁,“就在旁邊,有事隨時叫我。”

明嫣幾乎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為自己這明顯的鬆懈感到一絲困惑和尷尬——他們是夫妻,同床共枕不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嗎?

似乎察覺到了她細微的情緒變化,傅修沉唇角極淺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很快隱沒在他深邃的眸光裏,沒再多言。

主臥的浴室很大,幹濕分離。

明嫣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麵的自己。

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額頭那道疤顏色淡了些,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她伸手碰了碰,不疼了。

淋浴間裏擺著兩套沐浴用品,一套男士的,一套女士的。

女士的那套是她慣用的牌子,柑橘香。

她脫了衣服,打開花灑。

熱水傾瀉而下,氤氳的水汽很快彌漫開來,溫暖的氣息包裹住她,熟悉的味道絲絲縷縷鑽入鼻息,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撫感。

明嫣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水流衝刷過臉頰和身體,試圖放鬆緊繃的神經。

然而,一些毫無征兆的畫麵卻驟然闖進腦海——

迷蒙的水汽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身後貼近,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背脊,堅實的手臂環過她的腰際,帶著濕意的吻,輕輕落在她光裸的肩頭……

明嫣猛地睜開眼,迅速關掉了水流。

心跳如擂鼓,在靜謐的浴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扯過浴巾裹住自己,有些慌亂地走出淋浴間。

鏡麵上覆著一層白茫茫的水霧,她伸手抹開一小塊,看見鏡中的自己雙頰染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眸濕潤,帶著幾分驚惶和無措。

剛才那是……什麽?

她連忙甩了甩頭,用冷水拍了拍滾燙的臉頰,試圖驅散那令人耳熱心跳的幻象——明嫣,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待心跳稍平,她換上舒適的睡衣,拉開浴室門。

幾乎同時,隔壁客房的門也開了。傅修沉從裏麵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瓶水。他已換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軟的棉質麵料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優越線條,頭發半幹,帶著清爽的水汽,顯然是剛在客衛洗漱過。

“洗好了?”他抬眼看來,目光沉靜。

“嗯。”明嫣點頭,覺得走廊的空間因為他的存在忽然變得有些逼仄,“你……還沒睡?”

“喝點水。”他舉了舉手中的瓶子,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低沉悅耳,“需要嗎?”

“不用,謝謝。”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兩人之間距離不遠,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沐浴露清香,和她用的是同款柑橘調,但這氣息縈繞在他周身,卻似乎變得有些不同,清冽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明嫣莫名覺得有些熱,耳根又悄悄燒了起來。

“那……晚安。”她率先開口,移開視線。

“晚安。”傅修沉微微側身,為她讓出通路,目光卻未曾從她染著薄紅的耳廓上移開。

明嫣快步走進主臥,輕輕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她聽見外麵傅修沉的腳步聲走遠,然後是客房關門的聲音。

她鬆了口氣,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

是不是不喜歡跟她一起睡?

……

而此時的霍寒山在酒吧裏一杯接著一杯地往肚子裏灌,仿佛隻有這樣才能麻木掉胸口的悶痛。

放在一旁的手機不知道響了多少次,直到周圍的人頻頻朝他這邊轉頭,他這才不耐煩地摁下了接聽鍵。

“喂,又幹什麽?!”

電話依舊是韓晉打過來的,聽到對麵分外嘈雜的聲音,他不禁皺眉,“你在哪兒?酒吧?”

霍寒山壓根沒回他,“有什麽事情抓緊說!沒事就掛了……”

“有正事!”韓晉急忙打斷他,語氣嚴肅起來,“張廷剛才找我,說打你電話不通。他在江南的分公司出了點棘手的股權糾紛,對方來勢洶洶,他想請你過去幫忙打個官司,指名要你。”

“知道了。”霍寒山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酒意,“把資料發我。還有別的事嗎?”

韓晉被他這敷衍的態度激得火起,聲音也沉了下來:“霍寒山,你他媽到底怎麽回事?能不能清醒點!”

霍寒山沉默著,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透過電波傳來。

韓晉在那頭靜默了幾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試探著開口,語氣放緩了些:“你……今天是不是見到明嫣了?”

聽筒裏隻有嘈雜的背景音和沉默。

韓晉卻瞬間了然,歎息一聲:“我聽說了,明嫣前些日子在滬上差點出事,受了驚嚇,還……失憶了,傅修沉把她保護得很緊,消息壓得死死的,我……”

“等等——”霍寒山猛地坐直了身體,混沌的眼眸驟然閃過一絲駭人的清明,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到骨節泛白,“你剛才說什麽?明嫣……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