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們好好的
薑稚月坐下後,薛萬澈不經意的問道“方才聽楚大人說,薑姑娘和時公子都是詔縣人士?”
薑稚月點頭,自然以為他是要調查她和時雲一遇險的起因,便細細的說了二人在詔縣的住處,家中人口幾何等。
不過,關於此次遇險之事,卻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薛萬澈是京城來的,但此次前來到底所為何事,尚未可知。早就聽聞官場的關係錯綜複雜,誰又能知道他是不是和那瀚州的大都督有什麽交情呢。
尤其是,這位薛將軍麵對楚知府的時候,可是板著臉一點兒溫和的勁兒都沒有,那楚知府和大都督可是不對付的。
她有所保留又客套,看似老實交代,實則透露得多是片麵。
最後,薛萬澈也不知道滿意還是不滿意,說了一會兒,就示意讓她離開了。
薑稚月立刻識趣兒的告退。
薛萬澈看著人離開的背影,等拐角都瞧不見人了,這才正襟危坐的身子立馬歪斜了點兒,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這位薑姑娘,你知道多少?”
“將軍說笑了,時娘子一個遠住在詔縣的女子,下官如何能知道什麽。倒是時公子才學不錯,如今雖隻是個秀才,但其文章學問,皆是不俗,他日定然前途不可限量。”
楚知府說了幾句,見薛萬澈神色淡淡,似乎不大感興趣。想了想,便又說道“聽說這位時娘子擅廚,與時公子成親不到半年,便一手將時家敗落的食肆給支撐起來。這次又陪著時公子前來應試,想來夫妻二人定是十分恩愛。”
薛萬澈原先隻是認真地聽著,還未察覺什麽。結果一扭頭見楚知府眼中暗含深意,又在最後一句話上加了個重音,頓時眉頭一皺。
他伸腿一腳踹在楚知府身後的椅子上“你大爺的,胡思亂想什麽呢。”
楚知府笑著起身,飛快地換了個椅子坐下,“並非我胡思亂想,時娘子分明梳著婦人發髻,將軍非要一口一個薑姑娘,又不斷地問詢時娘子的事情,任誰都會誤會的。”
薛萬澈瞪了他一眼,鄙夷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真是心裏髒的人看什麽都髒。我不過覺得那位薑姑娘看著有些····怪異罷了。”
至於怎麽個怪異法,薛萬澈沒說,楚知府也沒多問。
隻要不是什麽邪心就成。
“對了,那些人查清楚了麽?光天化日之下在府城的官道上意圖殺人,這可是你的失職啊。”薛萬澈看著他說著。
楚知府立刻麵色一緊“已經讓人查到了,那些人皆是府中侍衛和詔縣的城門衛假扮,此前都效忠於詔縣縣尉······”
隨即,楚知府又將此前時雲一和王縣尉的兒子,關於科舉的事兒說了一遍。
薛萬澈仔細聽著,不多時,眉心一凝,開口道“這個王縣尉出自瀚州大營?”
“是,曾在那位身邊做事兒,在動亂後一直把持著詔縣事宜,借著大營的關係,一度將詔縣父母官架空。”
“既然如此,那便從他開始吧。”薛萬澈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過。
薑稚月跟著小丫鬟回到房間,腦子裏一會兒琢磨著此前遇險的事兒,一會兒想著薛將軍和楚知府的談話。
薛將軍倒是不知道名諱如何,但原記憶中似地提及薛家,據悉薛家是京都名門,家族中出現過很多朝廷肱股之臣。家風清正,當家的薛大學士,曾擔任當今帝師,頗受文人敬仰。
不知道這位薛將軍是不是出自這個薛家。她正想著要不要與小丫鬟旁敲側擊一下這位薛將軍的身份時,就瞧見迎麵從時雲一的房間走出來一個嬤嬤,瞧見二人趕緊道“夫人,時公子醒了,你快進去看看吧。”
薑稚月眼睛一亮,腳下一陣風似的走進去。
“相公。”
時雲一躺在**,依舊如她離開時那般虛弱蒼白,隻有一雙睜開的眸色黑得發亮。他目光上上下下地在薑稚月的身上巡視,見她渾身無礙,這才放下心來。
“相公,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哪裏疼?”薑稚月蹲在床邊,想伸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隻能擰著眉問詢。
時雲一搖頭道“我沒事。”他微微抬手,將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你呢?我看到你摔倒了。”
“我沒事大事兒,睡一覺就好了。”薑稚月想到當時的場景,鼻腔發酸,眼眶紅成一片。她抿唇,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讓他擔心,卻忍不住地哽咽著“幸好,幸好我們都還好好的。”
時雲一扯唇笑道“傻瓜,當然要好好的,我還等著娘子答應我的洞房花燭夜呢。”
薑稚月扭頭,抹了抹眼角,破涕為笑道“你都成什麽樣兒了,怎麽還記得這個呢。”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想其他也無用。”時雲一一臉無辜的說著。
薑稚月嗔怪看了他一眼,索性搬了個板凳坐在床邊,低聲和他說起薛將軍和楚知府召見她的事兒。時雲一全程淡淡的笑著,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沒有表現出任何吃驚的樣子,反倒讓薑稚月有些疑惑了。
“你都知道了?”
時雲一搖頭複而又點頭道“猜到一些東西罷了。”
當時薑稚月比他先暈過去,對於薛萬澈,她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但時雲一卻是親眼瞧見那個男人像個戰神一般降臨,一箭便救下了當時已經被打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腦海中模糊一片的他。
時雲一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但在暈過去之前,曾聽那人下屬喊了一句,薛將軍。他當時得罪了王縣尉,之後也不是沒有做過功課的。比如,在瀚州扶額能被稱之為將軍的人不多,而姓薛的一個也沒有。
再加上自五月那場府試起,瀚州大營的安靜至極,楚知府徒然強勢,以及此前鬆懈,如今卻一層層越發嚴苛的科舉,以及忽然出現的學政官,都說明瀚州府要有大變動了。
若是他猜得不錯,這位新來的薛將軍,便很有可能是為了取代此前那個瀚州大都督來的。
薑稚月說完,神色糾結地低聲道“我總覺得這位薛將軍有些不大對勁兒,可是又說不上來。”
時雲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別怕,不會有事兒,薛將軍不是壞人。”
薑稚月看了他一眼,壓下了喉中想說的話。
其實她想說的不對勁兒不是這個,而是這個薛將軍看她的眼神。
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但見時雲一眉眼間的疲倦和虛弱,到底,薑稚月還是沒有將這話說出來。
罷了,還是等他好些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