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般配極了
林權敏銳地察覺到柳氏的心境變化，趁機火上澆油道：“老夫人，能和三皇子對抗之人，是昭親王，能保住柳家的，現下也隻有昭親王。”
柳氏的眼珠微微轉動幾分，“昭親王常年征戰在外，現又在南方，多年不回冀州，柳家與昭親王府也沒有多少來往，他為何會保住柳家？”
林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就是我今日來的目的，老夫人，昭親王再怎麽說，也是我林家的姑爺。”
柳氏終於明白過來，眉頭輕攏，“你的意思是，讓柳家和你們林家結盟？”
林權笑而不語。
昭親王是林家的姑爺沒錯，可誰又知道他能寵愛王妃多久呢？
林權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讓昭親王親自出麵，他要的，是即便昭親王與林家沒了關係，林家仍有和旁人抵抗的靠山和底氣。
這個靠山和底氣，就是未來繼承靖安侯爵位，雄踞北境的蕭翊風。
柳氏的心思尚未考慮到此處，她現在一心隻想保住柳家，沒有猜透林權真正的目的。
她的視線落到虛無的一處，手裏的佛珠越撥越快，待到林權杯中的熱茶喝完了，她終於站起身，“好，林家主要如何結盟？立字據還是按手印？或是有信物交換？”
林權輕笑一聲，側目看向方才蕭翊風和林書禾離開的方向，飽含意味地說：“佳人才子，天生一對。”
柳氏心中一跳。
她原本確實是想過給蕭翊風納一房妾室的，但是人選暫未定下，正打算在他的生辰宴上好好斟酌一番。
林權的這番話讓她很是動搖，再說那林書禾，看著也是個機靈的，先前在街上遇到，就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姑娘。
蕭芷寧生下孩子後，還惡特意來府上送承一大師開過光的玉。
承一大師常年在各地傳說佛法，柳氏又恰好時常誦讀佛法經書，林書禾正中她的喜好，想必是花了些功夫的。
蕭翊風若是能與她成親，一來可以如林權所說，柳家能得昭親王庇護，二來也正好殺殺那薑雲笙的威風。
林權又道：“隻不過我林家的女兒，絕不可能為妾室，老夫人可懂其中意味？”
柳氏頷首。
想要保住林家，世子正妻之位，隻能是林書禾。
“我自會幫襯著林姑娘。”
柳氏轉而又道：“侯爺不在冀州，我需得寫信告知一二，若侯爺應了，侯府自當以主母入門之禮迎娶林姑娘。”
至於信上的內容，那就另說了。
“有勞老夫人。”林權起身，俯身作揖，“此乃兩全其美之事，還望老夫人切莫耽擱時日。”
話音剛落，有家仆跑來知會，“老夫人，夫人回來了。”
柳氏忙斂了神色，“知道了。”
她繼而說道：“林家主，留下來用過晚膳再回去吧？我府上廚子研出了新菜品，林家主可得好好嚐嚐。”
林權笑得虛偽，“都聽老夫人的。”
薑雲笙趕回來時，就看到了穿著繡有林府家紋的家仆站在府外候著，她眼中寒意更甚。
終於來了嗎？
她有的是辦法讓林書禾不能嫁進侯府，可是她偏不這樣做。
她要讓林書禾承受和她上一世一樣的痛苦，嫁給蕭翊風的痛苦。
是以自然不會表現出一絲丈夫即將納妾不情不願的神色。
“母親。”薑雲笙去給柳氏問安，又朝著林權福身，“林家主。”
林權笑得爽朗，與她隨便寒暄了幾句。
柳氏趁機道：“世子與林姑娘在後院賞桂，你們年輕人有話說，你也去看看。”
“好，笙笙這就去。”薑雲笙匆匆退下。
拐過回廊，她便看見蕭翊風和林書禾站在一棵桂花樹下。
林書禾今日身著鵝黃繡有點點丹桂花瓣的衣裙，站在繁茂樹枝下，與枝葉間猶如星光綻放的桂花相得映彰，襯得她愈發動人。
薑雲笙停下腳步，雙手環在胸口，倚在牆上，嘴角揚著一個充滿興味的笑。
二人皆是背對著她，似乎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林書禾踮起腳去夠枝葉上的桂花，奈何身量不足，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蕭翊風抬手直接將一枝丹桂折下來遞給她。
林書禾紅了臉，接到手中後撚著花枝湊到鼻間聞了聞，笑得明媚動人，“好香啊。”
蕭翊風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刻意往她身邊站了幾分。
林書禾原本正低頭輕嗅桂花，驚覺身前的光線陡然變得暗了幾分，狐疑地抬頭看去，看到了一雙蘊著淩厲目光的眼睛。
蕭翊風握住她拿著花枝的那隻手，臉上的笑意半分不減，“你可以啊，把本世子的話當耳旁風是嗎？”
林書禾的手腕被他擒得生疼，手上的花枝掉落在地，落在他的裙邊。
她保持著八風不動的姿態，“世子在說什麽？書禾聽不懂。”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蕭翊風步步逼近，將她逼得後退，背部靠在樹幹上，“你最好讓你爹死了那條心。”
他又不是傻子，才不信她是因為真的喜歡他才會讓林權今日出麵而來，以他的身份地位，所有世家的女子與他攀上關係，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權。
他可以花前月下，風流薄情，卻一直沒有和那些女子有什麽實質性的關係。
他既不碰她們的身子，也不會讓自己沉溺於任何人。
他心情好了，是可以一擲千金隻為博美人一笑的紈絝公子，心情不好了，就是狂傲不馴的世子。
林權的到來無疑讓他覺得林書禾不長記性，膽子也不小，先前因薑雲笙被刀爺劫走之事，他就給過她機會，讓她最好安分一點。
可這女人非但不收斂，還帶著自己的父親來侯府談條件了。
麵對這般膽大妄為的人，他早已沒了耐心。
“世子誤會了。”林書禾掙了掙，奈何他力氣極大，沒有掙開，“我爹來侯府原本是想和侯爺敘敘舊，誰曾想侯爺不在府上，來的人是老夫人。”
“敘舊？”蕭翊風眯起雙目，周身裹挾著駭人的壓迫氣息，“侯府與你們林家，有什麽舊可敘？”
“世子莫不是糊塗了？”林書禾放棄掙紮，麵色沉靜地凝視他的雙目，“侯爺能坐到這個位置，離不開貴族世家的支持，世子將來是繼承爵位之人，莫非要一方獨大，將冀州城的所有貴族都視為眼中釘嗎？”
她何其聰慧，知道自己若是往小了說，會讓蕭翊風更加憤怒，隻有往大了說，尤其是關係到侯府的地位，蕭翊風才會有所顧慮。
有風拂過，吹落枝上細細密密的桂花，落到兩人的肩上和發上。
薑雲笙聽不見他們說話的聲音，眼底如一汪死水，凝視著他們的背影。
他身形高大，她嬌小可人。
當真是，般配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