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妾滅妻?嫁你死對頭後鳳儀天下

第321章 片刻安寧

沈念身穿褐色布衫,很不合身,露出結實的小臂和小腿,頭發隨意的挽著,看上去像是哪戶窮苦人家子弟。

薑雲笙愕然地看著他被兩個衙役押著從自己的牢房前走過。

一時間,她的腦中閃過無數種猜測。

沈念是被蕭翊風抓住的?還是他們暴露了?

她心如擂鼓,站起身來想要和他說話。

沈念側過頭來,瞧見她臉上的淚痕,心裏一疼,隨即朝她不著痕跡地搖搖頭,示意他沒事。

他身後的衙役不耐煩地在他的後背上推了一把,“無恥小賊,冀州府都敢偷,快走。”

薑雲笙很快便明白過來,將擔憂壓下去。

沈念換上一副無賴的表情,“二位大哥,小的什麽也沒偷到,就放小人出去吧。”

“呸!”衙役罵道,“被你偷到了還了得?看什麽看,快走。”

“大哥,大哥。”沈念著急道,“可以把我關在那姑娘的旁邊嗎?小的這輩子沒怎麽和姑娘說過話,二位大哥就成全我吧?”

其中一個雜役笑道:“就你?你配嗎?人家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快別囉嗦,把官爺惹急了賞你鞭子。”

另一人開口道:“你說的不對,人家再怎麽尊貴,現在也隻是個殺了人的犯人,都進來了,還分什麽尊卑。”

那人一聽,覺得有些道理。

“不如就按他說的,關在一處吧,也方便咱們守著,省得還要往最裏麵走,前陣子那裏麵不是有人撞死了嗎?這頭七還沒過呢,咱們別去沾了晦氣。”

沈念掙紮道:“死人?我不去!我害怕!”

此遭引得那兩個雜役嘲笑,說他性子太孬。

沈念滿臉的驚恐不像是裝的。

他得償所願,被關在了薑雲笙的隔壁。

牢門上了鎖。

其中一衙役仍有些不放心,“可是若是世子問起來該如何說?”

“這種地方世子才不會來,屆時問話也是將人帶出去問,操這麽多心作甚?”

待二人走出去後,整個牢房陷入徹底的安靜。

沈念收回原本一副畏手畏腳的模樣,疾步走向薑雲笙。

兩座牢房之間的柵欄很窄,隻能伸進去一隻手。

薑雲笙雙手握在上麵,低聲道:“你怎麽進來了?”

沈念的手按在她的手指上,感受到她冰冷的指間,輕輕摩挲幾分,“我擔心你一人在此地會害怕。”

隻有他能看得出她的偽裝。

她的指縫裏還殘留著薛佑的血跡,她當著旁人的麵,也許是波瀾不驚的,但是沈念知道,她在害怕。

他第一次殺人時,都沒能鎮定如此,更何況她是一個小女子。

她雖然不說,他也明白隻要她的身邊有人陪著,她就會覺得安心很多。

薑雲笙一愣,隨即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又問:“你進來了,師傅那邊怎麽辦?顧丞現在還病著。”

“來此地之前,我已告知常大哥,他已經趕過去。”

薑雲笙這才放下心來,上下打量沈念,驀然笑出了聲:“他們說你偷冀州府的東西?”

“嗯。”沈念眉目含笑,“我故意來此地偷東西,好讓他們把我關進來。”

他收回手去,從懷裏拿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給你帶了些吃食,趁熱吃。”

薑雲笙就這麽和他隔著一道柵欄,麵對麵的吃了一點東西。

正說著話,沈念眉目微凜,沉聲道:“有人來了。”

薑雲笙抹掉嘴角的糕點殘渣,依靠在牆邊坐下,隔壁的沈念直接走到門口,雙手握著柵欄,一臉絕望,嘴裏念念有詞:“放我出去。”

腳步聲停在了薑雲笙的牢房前。

她緩緩抬眸,看見了周身裹挾著冷意的蕭翊風。

他換了一身玄衣,披著鶴氅,端的是矜貴孤傲。

他靜靜地看著薑雲笙,下顎線繃得很緊,似在忍耐什麽。

薑雲笙隻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頭,似乎並不打算和他說話。

蕭翊風往旁邊看去,但見旁邊牢房裏的人披頭散發,穿著破爛,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話,像是個被關了很久的瘋子。

在薑雲笙被關進來之前,隔壁明明沒有任何人。

蕭翊風登時起了疑心,“他是誰?”

身後跟著一同前來的趙大人恭敬道:“世子,此人膽大包天,竟敢進府中偷東西,是個無名小賊罷了。”

因著光線晦暗,牢裏的味道又實在難聞,蕭翊風沒有走過去看,聽得趙大人這麽說,便沒有繼續追問。

他的目光轉到薑雲笙的身上,終於和她說話,“你不打算說點什麽?”

薑雲笙閉著眼睛,語氣很平靜,“你想聽什麽?”

她還是那副倔強的模樣,根本不想為自己辯解半分。

莫名的,蕭翊風來了氣,“隻要你說你是被薛佑陷害的,不小心失手殺了他,我便保你出去。”

薑雲笙睜開雙目,眸子裏一片沉寂,“我就是一心要殺他。”

她說話時聲音平靜且清冽,仿佛在說一件很是平常的事。

她說的都是實話,就看蕭翊風願不願意相信。

“為何?”他問。

“因為他該死。”薑雲笙毫不猶豫回答。

蕭翊風眉頭緊蹙,眼前的女人簡直不給他一點苗頭。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前來侯府討說法的人都快攔不住了。

靖安侯的人來報,他們已經快抵達冀州城,在蕭錚還沒進城之前,薑雲笙尚還有能夠逃命的機會,若他回來了,一切都成了未知,她還能否活著,蕭翊風也說不準。

盡管他親眼目睹薛佑是怎麽死的,他還是想給薑雲笙一個機會,他不願相信她會這般狠戾,其中定是有隱情,可她似乎不打算給她自己一個機會。

“按照大豐律法,殺人就得償命。”蕭翊風又道,“你當真不打算活著出去嗎?”

薑雲笙低聲笑起來,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償誰的命?死在侯府手裏的人還少嗎,你們償了嗎?”

“薑雲笙!”蕭翊風爆喝,“注意你的言辭!”

薑雲笙眉宇蘊著冷意,側過臉去,“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蕭翊風還想說什麽,有府兵跑進來在他的耳邊低語。

他麵色一變,低聲道:“我馬上過去。”

牢房裏濕冷,蕭翊風脫下身上的鶴氅,著人送進去,又看了薑雲笙一眼,這才快步離開。

有著淡淡沉木香氣的鶴氅放在她身邊,薑雲笙直接一腳踹過去,將它踹得遠遠的。

她根本不想沾上蕭翊風的任何味道。

大門被關上。

沈念站起身,麵無表情地擰住牢房的鎖,稍一用力,鎖竟被直接擰開了。

等到薑雲笙回過神,這才發現沈念不知何時進來了,與她同處一間牢房,手裏捧著一床有著幾個破洞的棉被。

“從別處房裏拿來的。”他蹲下去,將棉被蓋在她的身上,“且安心歇息一會兒,有我在。”

薑雲笙捏著被子一角,問道:“你呢?”

沈念抬手將她散落下來的發撩上去,“守著你。”

外麵已是大亂,薑雲笙此時卻覺得這一方牢獄,給了她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