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們要造反嗎
“臣叩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懇請陛下處罰！”
偏殿之中，黃得功誠惶誠恐俯跪於地。或許是王永吉跟劉澤清的下場帶來的陰影，此時黃得功的聲音中都帶著幾分顫抖。
可是，令黃得功驚訝的一幕很快發生。
隻見朱由檢不但沒有說出任何責怪的話，反倒親自來他麵前將他扶起。
“虎山，一路辛苦了！”
朱由檢輕聲細語的舉動讓黃得功當即愣住。
“朕知道你不容易......能趕回來就好！有你在，朕終於能放心了！”
朱由檢一邊說著，一邊幫黃得功拍去身上的灰塵。
黃得功一路風塵仆仆，幾乎是前腳到京城後腳就入宮，別說是換衣服，連吃口熱飯的時間都沒有。
相比起劉澤清的偽裝，黃得功臉上真是一片髒兮兮的，尤其是頭發上一片土色，都已經能夠抖出灰來了！
“王大伴，讓人打一盆熱水過來，給黃愛卿洗洗臉......再讓人準備一桌禦膳，朕要跟黃愛卿一同享用......”
朱由檢的話一出口，黃得功先是一愣，緊跟著一臉感動，雙眼的淚水下一秒就要奔湧而出。
“陛下！”
黃得功跪在地上嚎哭起來。
“臣不值得您如此對待......”
“哎！你這說的哪裏話？你不值得朕如此對待，那誰值得？”
朱由檢再一次將黃得功攙扶起來。
“別跪了！”
“把鎧甲卸掉吧！這麽重......累得慌！”
“臣遵旨。”
不多時，一桌豐盛的禦膳便送到偏殿之中。朱由檢倒是一點兒不講究，拉著黃得功便坐了過去。
黃得功下意識朝著桌子上的禦膳瞧了一眼，隻一眼，他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動了！
這一次的禦膳可相當豐富，蒸豬蹄肚、五味蒸雞、元汁羊骨頭、三鮮湯以及香米飯和一碗白切麵。
與前任皇帝們的夥食相比肯定是有差距的，可對於一向節儉的崇禎朝來說，這一桌已經算是相當高的標準。
“愛卿，快吃吧！朕知道你還餓著肚子......在朕這裏，不必客氣！”
朱由檢說。
“臣遵旨。”
話雖如此，可黃得功還是有些放不開。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豬蹄上，可拿起筷子之後，卻是小心翼翼，從最近的盤子裏夾了一根豆芽吃。
朱由檢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黃愛卿！朕說了，不必如此拘束......”
“朕其實不餓，這一桌飯食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你平日裏在軍營裏怎麽吃的，在這裏就繼續那樣的吃法.....”
“朕說了不怪罪就絕不會怪罪的......”
朱由檢都這樣說了，黃得功也終於是放下心來。他嘿嘿一笑，對朱由檢露出標準的武將大老粗笑容。
“皇上，那臣可就真不客氣了！”
“好！”
下一秒，餓壞的黃得功直接把筷子都扔到一旁。
這回他是真的沒打算客氣，用左手抓起盤子裏的豬蹄就啃了起來。似乎是覺得還不過癮，又伸手拿起一根雞腿。
盡管嘴裏吃得油水都包不住了，可他仍然在朝盤子裏伸手。
這一幕給朱由檢都快看傻了！
“這家夥是餓死鬼投胎嗎？”
雖然驚訝，可朱由檢並未有一點責怪的意思。
南方到京城的距離可不近，按照時間來算的話，黃得功從接到命令到現在回來幾乎是沒耽誤什麽時間。
可想而知，這樣的趕路會有多辛苦！
而且，黃得功作為武將心思越少，那用起來也就越放心！否則，個個都像吳三桂那樣心思深沉，那自己這個皇帝可不好幹！
“慢點吃！這些不夠朕再讓禦膳房給你準備......”
朱由檢一邊說著，一邊給站在旁邊的王承恩下令，“從朕的內帑中撥三萬兩銀子出來，讓徐高去城裏找一批會做飯的廚子，再采購一些吃食，由他們在城外搭建灶台給前來勤王的將士們做一頓飯食......”
“記住，一定要大魚大肉，飯也必須管夠，讓將士們吃個飽......”
“錢不夠就直接從朕的內帑中撥付......”
朱由檢的話讓一旁的黃得功都愣住了！
在短暫的遲疑之後，黃得功不顧嘴巴上還叼著雞腿，徑直起身在朱由檢麵前跪下磕頭。
“皇上，臣替外麵的將士們給您磕頭了！”
這一次黃得功直接感動哭了！
自崇禎登基以來，清軍幾次南下入侵，朝廷光勤王令都下發了好幾次。可是，往日來到京城勤王的隊伍是壓根兒沒有這種待遇的。
以前勤王之師來了也就來了，不但沒飯吃，還要遭到皇帝的猜忌，甚至主將們還有可能被皇帝治罪。
反正來了沒好處，不來肯定要挨刀！
可現在，皇帝竟然舍得掏錢請將士們吃飯，這簡直就是破天荒的。
黃得功從崇禎九年開始就負責管理京營，這幾年裏，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皇帝的關切。
皇帝的聖旨很快傳到城外。
在將士們山呼萬歲的同時，留守在永定門這裏的山東兵，卻在此時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
“公公，請問我家總爺在何處？為何遲遲不見他歸來？”
剛念完聖旨的徐高正準備離開，就被兩名將領給叫住了！
“你們是何人？”
徐高仰著頭一臉傲慢地注視著兩人。
在皇帝麵前他是低聲下氣的奴才，可在外人麵前，他就是直達天聽的權宦。一般人別說是跟他搭話，連見他的資格都是不一定有的。
“公公，卑職是山東總兵劉澤清大人麾下的副將郝成龍。”
“卑職是劉大人麾下的參將劉孔和！”
兩人對著徐高鄭重地行了大禮。
徐高見狀，麵色稍有緩和，可嘴上還是冷冷的語氣，“劉澤清因瀆職而被皇上下獄了......你們別等他了！”
“啊？”
“下獄？”
兩人一聽這話頓時慌了。
眼看徐高說完就要離開，劉孔和趕忙上去將其拉住，“公公，卑職求您幫幫忙，我們想見一見劉大人......”
“放肆！”
徐高雙目圓瞪嗬斥一聲，看起來對於劉孔和拉住他的行為很是不滿。
劉孔和反應過來趕忙放開，而後從懷裏掏出幾錠銀子遞過去，“公公，求您幫個忙！我是劉大人的侄子，我隻是想跟我的叔父說幾句話......”
“他進的是昭獄！咱家幫不上......”
徐高扔下一句就走了。
隻留下劉孔和與郝成龍兩人愣在原地。
“怎麽辦？如今能有什麽法子救叔父？”
“不知道！難道是我們在山東幹的事情皇帝知道了？要是這樣，總爺這回可就難出來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擔憂。
“當年袁大人被下獄之後可是慘遭淩遲的......”
郝成龍突然開口來了一句。
劉孔和聽到這話麵色一沉，隔了好一陣，才仿佛下定決心一般開口說道，“去他娘的！既然皇帝這樣待我們，不如幹脆反了......”
“反？你瘋了？”
郝成龍反問道，“關寧鐵騎和勇衛營都在，就我們這點人馬......能打得過他們？”
“那你說怎麽辦？”
“反是不能反的，但我們殺進城把總爺救出來未必不行......救了總爺以後，我們就回山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