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膽大妄為
北鎮撫司。
此地位於朝陽門一帶，是錦衣衛的下屬官衙。與其他衙門不一樣的是，盡管這裏不算偏僻，可往來的行人很少，衙門正對出去的街道上更是人跡罕至。
除了來往辦差的錦衣衛和宮裏的太監們，幾乎很少有人主動來到這裏。
中午時分，一輛馬車行至此處，到大門口的時候，上麵走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守衛衙門的錦衣衛千戶見到來人，趕忙俯身上去拜見。
“卑職許定山見過指揮使大人！”
“劉澤清那廝如何了？交代了嗎？今兒早上皇爺還問過我......”
駱養性冷聲問出一句。
“大人，劉澤清還在.....弟兄們輪番上去審問他，可他硬是不交代......”
許定山回道。
駱養性的臉色有些不太高興。
“他不交代難道你還不知道怎麽辦嗎？”
“怎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走，帶本指揮去見他.....”
駱養性說完，許定山趕忙在前麵帶路。
兩人進入衙門以後一路東拐西拐，最終來到一間牢房外麵。
嘎吱。
牢房門從外麵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囚服渾身散發出臭味的男人。他的囚服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上麵還有許多道鞭打出來的血痕。
在遭遇多次嚴刑拷打之後，如今的他已經奄奄一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澤清！”
駱養性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躺在草垛上被鎖鏈捆住的男人抬起頭看了一眼，見到來人是駱養性，他並未有任何驚慌，反倒是冷冷地笑了一聲。
“劉大人，怎麽說你也曾是手握兵權的一方大將，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即便不為你自己考慮，也總要為你的家眷想想吧？”
“我們隻不過要一份供詞，隻要你願意配合我們，那事情很快就能了結......”
“你少受點罪，我們也不用再折騰......”
駱養性開口勸說起來。
“有什麽本事隻管朝爺身上使出來！”
“爺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他娘是女人偷漢子生的......”
劉澤清的回答之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劉大人，你果真要如此嗎？”
“這樣對你我都不好.....你主動認罪，皇上的臉上也好看一點......”
“呸！”
“認你娘！認你這狗雜種是老子生出來的野種......”
劉澤清一口陳年老痰啐到駱養性臉上。
一旁的許定山見狀嚇壞了，趕忙用自己的袖子幫駱養性擦幹淨。受到如此大的侮辱，駱養性也著實沒了耐性。
“真是個硬骨頭！”
“許千戶，把你們刑房的東西都拿出來，等一下本指揮親自來審問他.....”
駱養性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
不難想象，接下來劉澤清會遭遇怎樣的對待。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名錦衣衛小旗匆匆跑了進來。一見駱養性，便馬上哭嚎道，“大人，出事了！”
“有一群亂兵打進鎮撫司衙門來了......”
“什麽？”
駱養性一臉驚駭。
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他是不相信的。
這裏可是鎮撫司啊！是人見人怕，鬼聽了都要打哆嗦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怎麽有人敢帶兵打到這裏？
這跟造反有什麽區別？
“來了多少人？”
駱養性追問道。
“卑職沒看清楚，不過至少不下百人......”
“百人？”
駱養性這下是真急了。
“快去....把牢門關上！”
“所有人退守到昭獄裏麵......隻要守上一炷香的功夫，朝廷一定會派兵過來的......”
“諾！”
突如其來的亂兵確實打了北鎮撫司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因為叛軍並不熟悉地形的緣故，所以，在駱養性安排全部人退守昭獄之後，叛軍一時間竟無法攻進其中。
昭獄之外，帶兵前來的郝成龍與劉孔和兩人也是焦急萬分，見到昭獄大門被死死堵住，兩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娘的！怎麽回事？幾百個人撞不開一個破門？”
劉孔和怒道，“去找根粗一點的木頭......給老子使勁撞！快......先把總爺救出來再說......”
抓人和刑訊逼供這方麵，錦衣衛是一把好手。可打仗這方麵，他們跟地方上的兵比起來可就差多了！
不多時，外麵的叛軍便找到一根木頭，在上百人的不斷衝撞上，昭獄的大門逐漸鬆動，頂在裏麵的人也多少有些擋不住了！
這時候駱養性也是嚇壞了！
平日裏他是高高在上的錦衣衛指揮使，除了皇帝，他可以不把大部分人放在眼裏。可一旦亂兵殺進來，誰他嗎會管他是不是一人之下的錦衣衛指揮使？
到時候恐怕大頭兵們隻會讓他的腦袋跟刀說話！
“都給老子守住了！”
“一旦讓人破了門，咱們這裏的人都得死......”
駱養性一邊指揮一邊讓人把東西全部堵到門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些叛軍是哪裏來的？”
“這一次被抓的也就王永吉和劉澤清！王永吉手下也有兵馬，可他畢竟是總督，在那些大頭兵那邊應該沒這麽大的威望......”
“難道是劉澤清的人？”
想到這裏，駱養性當即做出決斷。
“把王永吉和劉澤清都抓過來！”
“不管外麵是誰的兵馬，隻要抓住他們，那些人就不敢亂來......”
在叛軍正攻打北鎮撫司的時候，消息也傳到了皇帝這裏。
此時的朱由檢正在禦書房起草名單，打算敲定接下來的新政之事，卻沒想到王承恩一路小跑衝到殿內，進門的時候還差點兒摔了一跤。
“皇爺，出事了！”
“什麽事這麽驚慌？”
“有叛軍攻打北鎮撫司去了！”
“叛軍？”
朱由檢很是震驚，“城裏哪來的叛軍？”
“似乎是劉澤清麾下的兵！”
朱由檢一聽到劉澤清的名字就來氣！
“放肆！”
“朕沒收拾他們這些兵油子，他們反倒鬧起來了......王承恩，你去叫黃得功，讓他領著勇衛營馬上去平定叛亂......”
“還有，馬上關閉城門，除勇衛營外其他各軍全部原地駐守，凡擅自調動者，以同罪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