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解藥
“滾，都給朕滾出去！”
“皇上息怒。”太醫們連滾帶爬地，被衛胤祈趕出了正陽宮。
離塵站在大殿之上，他的麵前是四散離開的太醫。
離塵抬手抓住了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的首席太醫。艱難地開口道“真的救不回來了嗎？”
太醫望著離塵，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道“毒已攻入心脈，除非找到解藥，否則回天乏術。”
“解藥？”
“你說解藥？”衛胤祈的聲音，在離塵的背後，突兀地響起。
“隻要找到解藥，是不是儷妃就可以平安無事了？”
太醫確定地點了點頭道“回皇上的話，老臣雖然才疏學淺，但隻要有解藥，解了儷妃身上的毒，再加上離祭祀相助，定能將儷貴妃給救回來。”
“將太醫院的所有人給朕找回來。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讓儷妃再堅持半個時辰！”
“是。”太醫領了旨，急急忙忙地又重新回到了正陽宮。
衛胤祈一刻不停地趕到了坤翎宮。而此時，納蘭嫣然正十分悠閑地和自己的宮人討論著繡樣。
納蘭嫣然一聽見衛胤祈來了，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理了理自己手上的緞麵，慢條斯理地對宮人們說道“將東西給收拾好。扶本宮起來迎駕。”
“是。”侍女恭敬地走上前，攙扶著納蘭嫣然的纖纖玉手。納蘭嫣然走到衛胤祈跟前施施然行了個禮。
衛胤祈遲遲不喊她平身。渾身上下透著冷意。納蘭嫣然差點以為自己對麵立著的，是一個冰塊。但衛胤祈身上散發著的殺氣，將她這可笑的想法給掐滅在腦子裏。
衛胤祈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納蘭嫣然的脖子。手上的力道，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納蘭嫣然，你若是想死，朕大可以成全你。你又何必如此費盡心思？”
納蘭嫣然眼角落下一顆淚珠。她漲紅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衛胤祈，你為什麽總是對我的心，視而不見？”
衛胤祈微微一愣，驀地鬆開了納蘭嫣然的脖子。
納蘭嫣然將手放在自己被掐紅了的脖子上。劇烈地咳嗽著。
“朕今天到這來的目的，你心裏已經知道了吧？”
納蘭嫣然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笑容，既像在嘲諷衛胤祈，又像是在自嘲。
“臣妾不知。皇上想說什麽。盡管明說，臣妾愚鈍得很。”
衛胤祈眉頭緊皺，看起來十分的不悅。
“你做的事情，難道還需要朕一樁樁一件件，親口說給你聽嗎？朕今天來，是跟你要解藥。”
“什麽解藥？臣妾不知。”納蘭嫣然，仿佛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般，咬死不肯鬆口。
衛胤祈不怒反笑，出言相譏道“納蘭嫣然，你是真的蠢極了。你真當你在朕眼皮子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朕會不知道？不知你暗殺之事，從你十年前進宮開始。你做的每一件事。朕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你說什麽？”納蘭嫣然一臉地不可思議。她怎麽會想到，自己這麽多年來，那些自認為無懈可擊瞞天過海的計謀。竟然沒有瞞過衛胤祈。
“還需要朕再說一遍嗎？”
“你騙人！你既然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你為什麽不揭穿我？你為什麽還要待我那樣好！？”
“為什麽，你難道自己不知道嗎？因為你是這六宮之主。因為你是北國的公主！”
納蘭嫣然頹然倒地，眼淚流了下來，嘴角卻還是嗆著笑“我知道自己是一顆棋子，但還是曾奢望地想過。你是愛我的。關心我的。哪怕隻有一點點。看來，我還是太蠢了。”
衛胤祈將視線移開。不去看倒在地上的納蘭嫣然。
“朕不想再同你說這麽多廢話，朕今天來，隻是為了跟你談一筆交易。”
“交易？”納蘭嫣然茫然地望著衛胤祈。
“朕將鳳印重新給你給你，並且不再讓太後涉權，讓你一人執掌六宮。還有明日朕便答應你北國使者，準許納蘭若容與我南國聯姻。這兩個條件，不是你們這兩年以來，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嗎？”
“是呀，不錯。我納蘭嫣然這兩年費盡心思，都在為了這兩件事情想辦法。陛下，你確實不虧是衛家的男人。如此的精於算計。你開的這兩個條件，還真是將我此時的困境給算得死死的。”
“你嫁入南國十年，還未能真正統領後宮。北皇將你妹妹派過來。不過是為了取代你，你自己心裏明白，再過兩年，你便會成為一顆廢子。到時候，你再也無力，在這皇宮生存下去。如今朕將這救命稻草遞給你。你若是拒絕，那便是真的蠢了。”
“拒絕？不，我怎麽會拒絕？用雲淺的一條命，免我日後的萬劫不複，我雖不聰明。但也不至於蠢鈍至此。”
說完納蘭嫣然從地上站了起來。轉送從自己桌子上的暗格裏拿出了一枚淡紫色的藥丸道“這是陛下要的東西。”
衛胤祈接過藥，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納蘭嫣然躊躇了片刻，終是出聲喊到“陛下，我還想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問完，從此我心中，再也不會有任何妄念。”
衛胤祈停下腳步，納蘭嫣然在他身後緩緩啟口道“我想問，這十年來，陛下可曾有一刻，是愛過我的？或者，有一刻是真正地關心過我？”
衛胤祈沉默了良久方道“在你殺死齊筠肚子裏的孩子之時。一起死掉了。”
衛胤祈說完，抬腳離開了坤翎宮。納蘭嫣然情緒突然崩潰，趴在地上又哭又笑。
她是衛胤祈年少時的歡喜，隻不過這份愛被她自己親手摔碎。她哭，哭她生在帝王之家，哭她身不由己。若是一切能夠重來。她想，若自己隻是坊間無憂無慮的小丫頭。而衛胤祈也不是什麽南皇，這故事，是不是結局會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