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深巷
雲淺換好衣服,將侍女給喚了進來。
侍女一隻腳還沒站穩便跌在了地上,“你你你,你是誰啊?夫人呢?”
“怎麽,這就認不出我了?”雲淺滿意地點點頭,頭上插著的發簪猶如孔雀開屏,並且還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
雲淺穿著桃紅色的衣裙,隨便還給自己撲了半盒子香粉,把她嗆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是夫人?”
雲淺不敢再亂點頭,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侍女從地上爬起來道:“夫人,您怎得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你先別問,你也換套衣裳跟我出門去,記得穿得好看些。”
“是。”
當雲淺這一身裝扮,走到深巷酒坊門前時,果不其然,被那門口的酒保一眼相中,半推半就地假意被哄了進來。
這深巷酒坊倒是裝潢得極有格調,一看就是個大門麵,又怎會想到他們暗地裏行騙的勾當。
酒保見雲淺這一身價格不菲,於是連忙去將他們的掌櫃請了出來。
掌櫃像是剛才睡醒,肥胖的臉上還留有枕印,一張臉上紅白不均。
當他看到雲淺時,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眼花了。她覺得這掌櫃的眼珠子都變成了孔方兄的模樣。
他極是殷勤地將一把鋪著軟墊的鑲骨椅拖了過來。
“夫人您坐您坐。不知夫人到小店來是想進那種酒,進多少呢?”
雲淺故意裝傻充愣道:“我也不知道,看我夫君喜歡喝什麽吧。”
“那請問老爺是喜歡喝什麽酒呢?本店應有盡有。”
“他喜歡喝什麽呢?”雲淺撐著沉重的腦袋,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半晌,抬起頭問旁邊的侍女道:“小荷,你說老爺他到底愛喝些什麽酒呢?”
小荷搖了搖頭。
雲淺轉過頭去對掌櫃的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夫君喜歡喝什麽,要不每一樣都進個三十壇回去,讓他慢慢選。”
掌櫃的一聽見雲淺想要一樣進三十壇,頓時眼中放了精光。他連忙道:“好好好,夫人果真每樣要三十壇的話,小店可以幫您減掉一半的錢。”
雲淺唇角勾起一抹模糊的笑容,待那掌櫃說完,她又犯了難。
“小荷你說進三十壇好呢,還是十壇呢?我怕要是老爺不喜歡,會不會把酒給放壞了。”
“嗯,夫人,酒是越放越好喝的,不過依小荷看來,您還是隻進十壇吧。家裏的酒窖,恐怕放不下那麽多。”
酒窖?掌櫃的心髒仿佛漏了一拍,看來今天真的是釣到條大魚了。
“好吧,就聽小荷的,隻要十壇。”
掌櫃的臉色暗了一暗。正要開口旁邊的小荷又道,“夫人,奴婢聽說老順酒坊的酒要好喝些,要不咱們還是去那買吧。”
“好,聽小荷的。”
“夫人請等一等,其實我們店的酒比老順的還要好喝些,要是不信,夫人您可以先嚐一嚐我家的酒再下決定也不遲。”
雲淺望著小荷,直到後者點了點頭,她才終於肯坐下。
“那好吧,把酒拿來。”
掌櫃的樂嗬嗬地跑到後麵去,看樣子像是抱了一壇女兒紅出來。
雲淺微抿了一口酒,濃鬱的酒香在口腔中橫衝直撞。二十年的女兒紅!雲淺沒想到這黑店為了騙人倒也還舍得下血本。
“夫人怎麽樣?”
雲淺拂了拂垂下來的金步搖,擺擺手道:“還行吧,也就那樣,反正我也品不出來,小荷你喝喝看行不行?”
小荷接過雲淺手中的杯子,淺飲了一口道:“還可以。”
對麵的掌櫃簡直就是樂開了花。
雲淺放下酒杯道,“行吧,那就你們了。忘了,我還想問你們一句,你們這做買賣開票據不?”
掌櫃的和一旁的店小二麵麵相覷,頗有些為難道:“那個夫人,咱們這裏一律是不給票據的。”
雲淺的臉色霎時間變得不好起來,她有些激動地說道,“什麽?!居然不給票據,我聽我夫君說一般不給票據的店可都是黑店,算了算了,我不在你們這裏買了。”
掌櫃的忙將雲淺拉住道:“夫人,我們,我們其實可以再談談。”
“小荷,我們走,咦小荷人呢?小荷。”
方才掌櫃的同雲淺拉扯時,一旁的小二將小荷拖到了一邊悄聲說到:“你要不就勸你家夫人在這買酒吧,我們掌櫃的說,事成之後分你十兩黃金。”
“真的?”小荷眼中都冒出精光。
“那還有假。”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家夫人雖說聽我主意,但更聽我家老爺的話,在夫人那裏,老爺的一句話可是比天理王法還管用些。我看這票據你們就給她唄,反正她是背著老爺偷偷出來的,就是被騙了也是啞巴吃黃連。”
“貴人,你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們可是做正經生意的人。”
“切,少裝了,我早就打聽過了,你們這酒坊就專門騙一些愣頭青。本姑奶奶要的就是這個。”
“聽貴人您這口氣,難不成是對你家夫人有怨氣?”
小荷陰惻惻地盯著雲淺,“哼,要不是她,我現在說不準已經是個小妾了,哪還用一天待在她身旁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所以你們要是騙她,記得騙狠一點,方解我心頭之恨。”
小荷說著,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子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