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尋個不痛快
直到夜間，衛千夜也沒有再出現。君娘因為失去了這麽一位大金主。招攬起生意來，也沒了興頭。
雲淺垂了珠簾彈唱《小重山》，彈到一半，背後侍茶的丫鬟過來跟她說又有一位大金主點名要讓雲淺來招待。君娘喊她趕緊過去。
雲淺將接下來的半曲交給了琴師，跟著丫鬟去了雅間。臨進門時，雲淺喚丫鬟去找了條麵紗來給她戴上。本來隻是想要應付應付一下這金主。但當門簾掀開的那一刻，雲淺忽然來了興致。
君娘口裏的金主，此刻正斜靠在靠墊上。一雙杏眼蓄水，媚態衡生。就算是一身極莊重的寶藍瑟男裝，也還是掩不掉他身上的女兒姿態。
坐上的人，一見雲淺進來，便沒好氣地說道“真是好大的架子，敢讓本宮……敢讓本公子等了這麽久。”
雲淺唇角勾笑，眼中卻是一片寒涼，這囂張的語氣。還真是無論是過了多久，經過什麽事都不會變。
雲淺蹲在茶幾旁，幫那位公子倒了一杯茶。緩緩道“妾身自知形容平淡，既要見客，自然得收拾妥當，實在是怕怠慢了公子。還請公子莫要怪罪。”
“形容平淡？這京城誰不知你雲淺豔名？該死，一提起這名字，本公子就直泛惡心。你叫什麽不好，偏偏要叫什麽雲淺。”
“叫什麽又有什麽關係，不過方便別人而已。至於這雲淺二字，故人所贈。自當珍存。”
“故人？難不成是雲花魁你的那位入幕之賓？”
雲淺沒有搭話，站起身走到了琴桌旁問道“跟公子聊了那麽久，不知道公子該如何稱呼？”
主位上的人，一臉不屑地開口道“我的名字，豈可由你這下九流的娼妓之口念出。”
雲淺的手頓了頓，彈出了《梅花三弄》的前調。
“公子這麽說話，可就不是很愉快了。”
“是嗎？本公子愉快就行。你這個娼妓愉不愉快與本公子何幹。”
“公子這話可就說得偏了。雖然您是客人，來這找樂子。但也不能礙了別人的樂子。若公子隻是單純來我欲鳳樓找茬，抱歉，我們欲鳳樓沒有出氣筒。公子打哪裏來，回哪去吧！”
言畢，雲淺手下的琴，發出一陣刺耳的尖銳摩擦。在場的幾個人不自覺地將耳朵給堵上。雲淺將手按在琴弦上，消了這些尖銳的聲音。拂袖欲離去。
坐上的人杏眼微斜，旁邊身材嬌小的小廝立刻會意，上前將雲淺給攔了下來。
“我們公子讓你走了嗎？下等人就應該有一個下等人的樣子。那副傲氣，給誰看呢？”
雲淺低下頭美目中水光流轉。緩緩吐出一串冷冷的句子。
“做一個和你一樣，像狗一樣的下等人嗎？”
“你說什麽！別拿我跟你比，我至少比你幹淨！”
“可你還是下等人。走開。”
雲淺抬手將他給推開。坐上的人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雲淺的長發，恨恨道“狐狸精，還想去哪裏。去勾引男人嗎？王爺因為你，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回過王府了。我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個雲淺。為什麽還要跳出一個雲淺來跟我的搶王爺。老天爺到底是要我怎麽，要我怎樣才肯把王爺還給我。”
雲淺取下一支發簪，猛地一劃，如瀑的黑發被她割斷。
“若我沒有猜錯，公子你便是衛王府上哪位還未過門的納蘭公主吧。”
納蘭公主捏著一把頭發呆愣在雲淺對麵。她實在是不曾想到，眼前這女子，竟然如此地心狠。聽到雲淺猜出她的身份，她又是一驚。
“你，你怎麽知道。”
一聲冷笑從雲淺的唇邊溢出。她言語之間充滿了魅惑。
“納蘭公主想知道嗎？”
納蘭容若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她為自己的這個猜想，驚恐到不能自已地顫抖。用盡全力去想將它撲滅，但越壓抑，那念頭越是在她心裏瘋狂滋長。
“你是雲淺！不！不可能！她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
雲淺看著納蘭若容歇斯底裏的樣子，放下了正在解麵紗的手。
“我是雲淺，誰說不是呢？從一開始我就告訴了公主，我叫雲淺。還有，我是欲鳳樓的花魁雲淺。不是衛王府上的雲夫人。據我所知，那雲夫人早就已經見鬼了吧？納蘭公主有這時間來我欲鳳樓鬧事。為什麽就不多花些心思在你的未婚夫婿身上呢？”
“要你多管閑事！”
“嗯，我確是不應該管這閑事。恕雲淺不能奉陪了。”
“本宮倒看看你今天敢不敢離開這裏。除非你想毀了這座青樓。”
雲淺忽然對眼前這美貌的女子升起了厭惡之感。
“你什麽意思？”
“雲淺你如此聰明，還要問我什麽意思嗎？你既然知道了我是公主。皇族中人，弄掉一座青樓，難道不是舉手之間的事情嗎？”
“嗬，我倒是忘了。不過，納蘭公主，我看您的未婚夫婿倒是對我興趣大得很。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納蘭公主您的權利厲害些。還是我雲淺的手段厲害些。”
“你……”
“怎麽公主是想試一試嗎？”
“滾。”
雲淺輕蔑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打開房門。納蘭若容身旁的侍女猛地上前推了她一把。屋子側麵便是幾十級的樓梯，從這裏摔下去怕是要性命不保。
雲淺猛地一撲，跌進一個寬大的懷抱。鼻尖纏繞的檀香，讓她不用抬頭就知道來人是誰。
“王爺。”納蘭若容一聲驚呼。
衛千夜皺眉看著一身男裝的納蘭若容。
“你為何會在這裏。”
“我，王爺這幾日都沒有回去王府了，我……”
“我知道了。”衛千夜打斷納蘭若容的話，雲淺已經從他懷裏站了起來。她微微頷首道“多謝王爺救命之恩。我欲鳳樓從不接待女子。納蘭小姐已是犯了規矩。既然是王爺的未婚妻，還請王爺自行處置，雲淺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