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離開

什麽？

“衛千夜，你不能這樣。”崔美心大驚失色，猛地撲向他，腦子亂成了一團。“你放開他，孩子是無辜的！”

“別動。”匕首又貼近了孩子的脖子，衛千夜冷眼看著她，麵若寒霜，“你再往前一步，別怪我刀眼無情。”

孩子的脖頸上被開了刃的匕首割出一道血線，殷紅的血順著匕首流淌下來，狠狠的刺痛著她的心。

“好，我不動，你把刀離他遠一些。”

崔美心停在原地，冷汗滴落濕了衣襟，她生怕一個不小心，鋒利的刀刃就紮進衛柏軒的脖子，“你快放開他。”

刀子鬆了幾分，卻依舊牢牢的貼在孩子的脖頸上。

“你忘了我說的話。”衛千夜盯著她，麵色深沉了幾分，“離開王府，離開他。”

崔美心猛地抬起頭，她反應上來衛千夜的意思，“你說什麽？讓我離開王府，那軒兒怎麽辦。”

衛千夜平穩的舉著匕首，像是說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既然你不久於人世，你的孩子我幫你養著，就算孩子不是我的親生骨肉也沒關係。你放心，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麵上，我會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的。”

眼前一黑，崔美心聽了這話怒火攻心差點暈過去，喉嚨間瞬間湧上一股子腥甜味。

“衛千夜，你分明就是在報複我！”

“是又怎麽樣。”衛千夜眼神凶狠，帶著一絲瘋狂，“崔美心，我要讓你感受到我的痛。讓你骨肉分離，讓你夜夜難眠，讓你好好體會這撕心裂肺的痛！”

“不要……”崔美心紅了眼圈，她咬住嘴唇，“衛千夜，我求求你。讓我和軒兒一起走吧，求你。”

“求？”衛千夜冷笑一聲，眼神盡是鄙夷，“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脊骨從來不彎曲的崔美心嗎？現在你的骨氣，你的人格，在我眼前一文不值。”

視線模糊起來，崔美心忍不住落下大滴淚水，一直以來的故作堅強在這一刻被擊垮，不甘的情緒順著喉嚨嘶吼出來：“衛千夜，你消失了三年！三年來我受盡別人的白眼和指點，千辛萬苦把拉扯孩子長大。現在我就要死了，卻連我和他僅剩的團聚的時間都要剝奪，你一定要這麽狠心嗎！”

“閉嘴！”衛千夜聽了勃然大怒，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吸要爆出來，“那是你的孩子，與我無關，你給我滾出去！”

“把她扔出去。”他紅著眼聲嘶力竭的怒喊，“來人！”

這時，管家懷裏的軒兒被聲音驚醒，嚎啕大哭起來。

“軒兒。”崔美心慌了，侍衛扯著她使勁把人往外拽，撕拉間她的指甲折斷在青石地磚上，指尖到地麵鮮血淋漓，刺痛雙眼。

而她卻像感覺不到十指連心的痛一樣，拚命掙紮著朝孩子的位置爬過去，地麵上隨著她的動作，印下了斑斑血跡，觸目驚心。

“衛千夜，求求你，把軒兒還給我！”

崔美心的嗓子已經哭到嘶啞，發出難聽的粗嘎聲音。

衛千夜收了匕首，緩緩走到她眼前，管家抱著孩子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是不是恨死我了。”他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決絕：“恨吧，崔美心，我要讓你這輩子也不能忘記我。”

衛千夜頭也不回的離開，孩子的哭喊聲也漸漸遠去。

“把軒兒還給我。”

“還給我……”

崔美心眼睛呆呆的望著衛千夜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她連掙紮都忘記了，任憑身強體壯的侍衛蜂擁而上，粗暴地抬著她從王府的後門像破布麻袋一樣被丟出去，毫不留情。

“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連帶著被丟出來的還有南蘇，她扶起了崔美心，趕緊拍拍她身上泥土，疑惑的問：“小少爺呢？我們不是要一起走的嗎？”

提到軒兒，崔美心的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潸然落下，“軒兒……衛千夜他搶走了軒兒！都是我，是我害了軒兒。”

她抱住南蘇哭的肝腸寸斷。

“怎麽辦？軒兒再也回不到我身邊了……”

“可是，軒兒本就是王爺的孩子，怎麽能說是搶走呢？”南蘇愣住。

“都是我害了軒兒。”崔美心聞言哭的更傷心了，心酸得直冒泡，她後悔萬分，“我不該騙衛千夜。”

都怪她，若不是為了帶軒兒走而騙了衛千夜，事情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現在軒兒和她骨肉被迫分離，直折磨的她心裏難受。

十月懷胎到生死關頭誕下軒兒，那孩子從未離開過她的身邊，現在卻眼睜睜看著那道華貴的朱漆大門硬生生隔離開他們母子二人。她的心口就像被刀子狠狠的捅過去，又捅回來，一片鮮血淋漓。

痛從心頭蔓延開，瞬間到四肢百骸，深刻入骨髓，心髒抽痛起來。

衛千夜，他好狠的心！

崔美心顫抖著閉上眼睛，手指緊緊攥住袖口，忽然一口氣噎住，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