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海上月
正是初秋的季節,海上不時地刮起了大風。但不過是些小風浪。
船隻離皇城還剩下不到半天的航程。越靠近皇城,來往的船隻便多了起來。漁人們長年生活在水上。每到晚間,霞光鋪滿江麵的時候。烏篷船的小船塢中,炊煙漸次升起。江麵的漁夫唱起歌來。吳儂軟語不再躺在溫柔鄉。江麵飄**的歌聲悠揚高亮。
雲淺將衛千夜拉到一架古琴旁邊笑道:“我彈一首《漁舟唱晚》給夫君聽可好?”
衛千夜站在窗邊,淡淡的霞光映在他的側麵。他唇角溫柔的笑容。望去恍若神之子。
琴聲緩緩響起。晚風從窗戶中溜了進來。
帶著尋常人家的煙火氣,初秋的晚霞中,難得地夾雜著幾分紅藍的的光暈,一切都美得像一副畫。風附和著樂聲,在空中翩翩起舞。
船上的兩人,對視無言,因為,有太多要對彼此說的話了。多到窮盡一生也說不完。
千言萬語,皆藏在眼底。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彼此的心聲,就這樣坦坦****,隨著無言的分。帶進彼此的心中。
一曲終了,雲淺走到衛千夜身旁,依偎在他懷裏,遙望著將麵上的殘陽。
衛千夜自然而然地將她環在懷裏,此刻他心裏流淌著一股暖流,像是終年孤獨行走的帆船,終於在茫茫的大海中,遇見了另外一艘孤獨的船。
沒有任何的意外。沒人任何多的人。他們的結合,本就是天定。
“千夜,你昏迷時,我們曾在一個小縣城裏麵住過。那裏有許多的東西叫我留戀。樸實的農人,下雨時總是會積水的青石板街道:。還有一片紫竹林。還有一方鮮為人知的碧潭。我瞧見這些東西的時候。總想著,要是千夜也看見了。那該多好啊。千夜,等以後咱們有時間了。再回去一次可好?”
“好,萬水千山,我也陪著阿淺去。”
“謝,謝謝你千夜。”萬水千山,她怕是看不到了。雲淺已不再奢望些什麽。衛千夜中那阿淺二字。便已是她的全世界。
“阿淺。”
“嗯?”
“你可曾記得,你找到我時,身邊可有一塊石頭一樣的物件?”
雲淺垂下眼瞼脫口而出道:“沒有,我見你時,你渾身是血地躺在百蜀穀穀口。身邊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你說的石頭,很重要嗎?”
“不,不重要,就算沒了它。也沒有關係。”
“哦。”雲淺鑽進衛千夜的懷裏。抽了一口冷氣。
衛千夜忙擔心地問道:“阿淺,你怎麽了?”
雲淺悶哼一聲。
“我心疼。”
“你先坐下歇著,我去找太醫。”衛千夜說完,轉身急著出門。雲淺抓住他的手。還未等衛千夜反應過來。鑽到他懷裏,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
“我心疼你。”
衛千夜頓在原地。隨後反應過來後扶額失笑。
“阿淺,我以前怎從未發覺,你還有如此調皮搗蛋的一麵?”
“那你現在不就發現了嗎?那你可喜歡,喜歡嗎?嗯?”
衛千夜嘴角掛著淺笑,低下頭薄唇掃過雲淺的臉頰,輕咬她的耳垂,魅惑地說道:“本王的阿淺,怎樣,我都喜歡。”
就算兩人在一起那麽久。但聽見衛千夜這句話的雲淺,忍不住耳紅心跳起來。
她緊緊地抱著衛千夜不肯撒手,惡作劇般地咬他的耳朵。紅著臉蛋吱他的腰。
衛千夜出手反擊,雲淺直接笑倒在了**。直到認輸求饒,衛千夜才肯將她放過。
雲淺身子乏了,便躺在衛千夜的腿上睡覺。衛千夜坐在榻上,右手拿著書,左手環著雲淺。四周除了水聲,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船塢裏,一片歲月靜好。
晚間的時候,衛千夜和雲淺正在用晚膳。守船的官員,例行公事,來衛千夜跟前匯報情況。
“啟稟王爺,目前江上並未有任何異常,日落之前便會駛入南雲海。穿過海麵,預計明日早晨便可上岸。”
“嗯,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用完晚膳,兩人在船頭上站了一會。今晚上的月色似乎格外地幹淨,連日來的秋雨停了下來。
雲淺站在月光之下。月華淡淡地流瀉下來。落在她的發間,落在她含笑的眉梢。不得不令人感歎伊人竟溫柔如斯。
守船的官員急匆匆地從船底跑了上來。還未來得及開口。頃刻間狂風大作,那人雖手扶著欄杆。但也無濟於事,喉嚨裏的吼叫被颶風掀起的大浪,撲滅在了黑色的海洋之中。
巨浪襲來,衛千夜站在離雲淺三步遠的地方,正努力地向她靠去。他對著雲淺大喊道:“阿淺,抓緊欄杆,別鬆手!我即刻就過來。”
狂風無情地撕扯著海麵上的一切。船隻被巨浪掀起半丈高。欄杆從雲淺手中拖出。雲淺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阿淺!”衛千夜猛地上前抓住雲淺。將她推到了船艙裏麵。自己卻撞到了斷裂的欄杆上麵。落進了海裏。
雲淺轉過頭,眼睜睜地看著衛千夜從船上掉了下去。
“千夜!不!”雲淺爬出艙門,卻被搖晃的船隻重新甩進了艙門之中。屋子裏的桌椅擺設亂成一團。雲淺狠狠地撞在上麵,眼前一抹黑。掙紮了兩下卻再也站不起來。
風平浪靜後,雲淺從一堆雜物之中爬了出來。她踉踉蹌蹌地走到房門前。甲板上站著兩個穿著勁裝的男人。
衛千夜地上,頭上血流不止,太醫衣衫不整十分惶恐地蹲在旁邊。看樣子是還沒從這場颶風中緩過神來。
“千夜!”
站著的兩個男人一喚來星,一喚鳴扇。他們見到雲淺過來沉默地將路給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