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呈堂證供又多了一份
晚上回了房,明瑜給文茵發了條消息。
【他要我明天回陸家吃飯。】
信息剛發出去,文茵的電話就火燒火燎地打了過來。
“去什麽去!他拿你當什麽了?想讓你回去演戲給他爸媽看嗎?明瑜你可別犯傻!”
聽著電話那頭文茵氣急敗壞的聲音,明瑜將手機拿遠了些,等她吼完才開口:“我答應了。”
“什麽?!”文茵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瘋了?你不是說想清楚了嗎?怎麽他又勾勾手指你就回頭了?”
“不是因為他。文茵,陸伯父對我有養育之恩。”
文茵沉默了。
她是最清楚明瑜家裏情況的人。
當初明家出事,樹倒猢猻散,親戚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想要瓜分遺產。
是陸為澤站出來,以監護人的名義接管了明家的爛攤子,也給了明瑜一個家。
半晌,她才歎了口氣:“我知道陸伯父對你好,可是陸言忱就是吃準了你這一點,才敢這麽有恃無恐地拿捏你。”
“這是最後一次。”
明瑜看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像是在對文茵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會當著陸伯父的麵,把所有事情都解決清楚。”
從此以後,恩怨兩訖。
他陸言忱是死是活,是娶秦知意還是李知意,都與她明瑜再無半分關係。
文茵又沉默了。
當著陸為澤的麵解決,意味著明瑜要親手斬斷這份恩情,也意味著,她又沒有家了。
那個她待了八年的地方,以後再也回不去了。
文茵的鼻頭一酸,下一秒又變得殺氣騰騰,“行!那你去!把腰杆挺直了去!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還有我!”
“明天我把手上案子交接一下,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他陸言忱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讓他下半輩子不是在法庭上,就是在去法庭的路上!”
明瑜笑著應下。
掛了電話,她忽然在想,不知道陸禁明天會不會去。
這幾天他的助理沈州一次都沒有聯係過她。
既不催賬,也沒有要求她配合演什麽戲。
就好像那天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
愛找不找,不找更好。
明瑜甩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起身下樓,準備去廚房倒杯水。
路過書房時,虛掩的門縫裏傳來陸言忱那壓低了聲音哄勸秦知意的話語。
陸言忱大概以為她睡了,毫無防備地給秦知意打了個電話。
“……別哭了,我不是說等你巡演回來我再去看你嗎?”
“我心裏當然有你,不然我費這麽大勁幹什麽?”
“等婚禮過後,我就補償你……”
“她?她到時候必須接受你。作為陸家太太,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怎麽行?”
明瑜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外,舉著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真好。
呈堂證供又多了一份。
……
回老宅的路上,明瑜身著一件素色連衣裙,未施粉黛,神情淡漠地坐在副駕。
陸言忱側頭看她。
這幾天她的乖順讓他找回了些許掌控感,但她始終對自己冷淡疏離,又讓他心口堵得難受。
他主動伸出手,覆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等會兒見到我爸媽,別再鬧脾氣了。”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是慣有的溫和,“別讓長輩們擔心。”
明瑜淡淡應了一聲,任由他的手包裹著自己。
那隻手溫暖幹燥,曾經是她最貪戀的所在,如今卻隻讓她覺得像被什麽髒東西纏住了,不舒服。
陸言忱心底的煩躁又冒了出來,但他告訴自己,要忍。
隻要她今晚在父母麵前表現出該有的溫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車停穩,陸言忱繞到副駕,體貼地為明瑜拉開車門,手紳士地護在她頭頂,做足了恩愛未婚夫妻的派頭。
夏荃親自等在門口,一見兩人,臉上堆起笑,可那笑意不及眼底。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明瑜素淨的臉,以及那身過於寡淡的裙子,嘴角撇了撇。
“回來了。”夏荃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還以為你們小兩口鬧別扭,今晚不肯回家陪我們吃飯了呢。”
“明瑜今天穿得這樣素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我們陸家受了多大委屈。”
這夾槍帶棒的話,明瑜聽了三年,早就免疫了。
她對夏荃的挑剔置若罔聞,越過她,看向站在門內玄關處的男人。
陸為澤看著明瑜,眼神裏帶著幾分愧疚,最後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明瑜徑直走上前,向他點頭致意:“陸伯父。”
陸為澤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些:“回來就好,進去吧,就等你們開飯了。”
明瑜點點頭,虛扶著陸為澤走進了餐廳。
陸言忱跟在她身後,經過夏荃身邊時,低聲抱怨了一句:“媽,您少說兩句。”
夏荃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跟著進了屋。
餐廳裏,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菜肴。
一家人剛在餐廳坐下,氣氛有些凝滯。
陸言忱正想開口說些什麽緩和氣氛,管家就從外麵快步走進來,恭敬地通報:“先生,夫人,小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