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佛子渡人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開。

“陸禁，你……”

“你報複了陸言忱，也打了秦知意，逼得陸為澤無話可說。你想拿回明家的產業，現在，誰還敢攔你？”

陸禁的手臂環在她的腰後，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發頂。

“你不高興嗎？”

明瑜一動不敢動。

她承認，陸禁說的沒錯。

這是最快，也最牢固的捷徑。

有今晚這番驚世駭俗的宣告，陸為澤再想用長輩的身份壓她，也得掂量掂量。

明瑜從他懷裏仰起頭，扯了扯嘴角，語氣裏滿是譏諷。

“我記得有人說過，陸家這樣的門楣，容不得半點不該有的心思和背叛。”

她重複他們第一次在別墅單獨交談時，他高高在上教訓她的話，一字一句地還給他。

“那你呢？你今天做的是什麽？”

“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你哥哥的臉，讓你侄子顏麵掃地。這就是你所謂的陸家門楣？”

“你把你侄子不要的女人，捧在手心裏，宣稱是你的珍寶。陸禁，你演給誰看呢？”

明瑜想著就來氣。

“佛子渡人，連侄子的爛攤子也要渡？”

陸禁對她的尖刺不以為意，低低地笑了一聲，鬆開了她。

明瑜別開臉，他也重新靠回椅背，恢複了那副清冷禁欲，萬事不縈於心的模樣。

“回哪裏？”

“聖瑞吉酒店。”明瑜沒好氣地答他。

陸禁目光掠過她，“去酒店見誰？”

“我的家人在那裏。”明瑜不想跟他多說，但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一句，“我姨媽一家從港城過來了，我會和他們暫時住酒店。”

省得他又把和風苑當躲清靜的避難所。

陸禁聞言，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知道了。”

車子很快在酒店門口停下。

明瑜推開車門，正要下車，身後傳來他清淡的聲音。

“外套。”

明瑜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還披著他那件帶著淡淡檀香的唐裝外套。

她利落地脫下外套遞給他，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轉身要走，又聽見他問：“今晚的戲，還滿意嗎？”

聲音很輕，混在酒店門童殷勤的問候聲裏，幾乎要被風吹散。

明瑜停住腳步，回頭看去。

車裏那個藏在晦暗光影中的男人，輪廓深邃，情緒不明。

他就像一尊被供奉在幽暗廟宇裏的神佛，悲憫又漠然地注視著眾生。

她想了想，扯出一抹假笑。

“陸總費心了。”

“下次這種大戲，別找我當女主角就行。”

陸禁似乎是笑了一下。

明瑜沒心情去分辨，扭頭走進了酒店大門。

……

沈州忍不住從後視鏡偷瞄。

陸禁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輕快。

是肉眼可見的心情好。

他不知道今晚觀雲台裏都發生了什麽，但是剛剛和明小姐在車裏的樣子，劍拔弩張的。

怎麽看，都不像是值得高興的事啊。

沈州百思不得其解。

他斟酌著開口，“陸總，我們現在是回雲水公館嗎？”

“嗯。”

陸禁應了一聲，睜開眼，拿起了手機。

屏幕的光映亮一半的側臉，他垂著眼，不知道在看什麽，唇邊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沈州實在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陸總，您……心情很好？”

陸禁睨他一眼，“哪隻眼睛看到我心情好？”

“……”

沈州心說，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啊！

陸禁輕笑一聲，收回了視線，沒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