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他是栽了
明瑜回到總統套房時,溫蘭一家人果然都在等她。
電視開著,聲音被調到很小。
喬子墨正百無聊賴地按著遙控器,見到她,眼睛倏地一亮,遙控器往沙發上一丟就跳了起來。
“回來了?”
喬子軒起身,從她手中接過手包,目光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停了一瞬,“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好去接你。”
明瑜搖搖頭,“有人順路,就送了一下。”
她沒說送她的人是誰。
喬子墨哼笑一聲,斜睨著她,“順路?從觀雲台到這兒,能順路的怕不是活雷 鋒吧。”
溫蘭一眼嗔怪地掃過去,喬子墨那點陰陽怪氣熄了火,抬手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乖乖退到了一邊。
她拉過明瑜的手,將她牽到沙發上坐下,端詳著她的臉色,半晌才說:“累了吧?喝完水去泡個澡,好好睡一覺啦。”
沒有人問她在宴會上發生了什麽,更沒有人問她見到了誰,又被誰送回。
這份心照不宣的體貼,讓明瑜神經鬆弛下來。
她點點頭,彎起唇角,主動岔開了話題。
“明天我想去工作室看看,姨媽陪我一起吧。”
“當然好啦。”
溫蘭直接應下,“把咱們瑜瑜自己的品牌做起來,比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有意思多啦。”
“明天姨媽陪你去,你隻管做你中意的事,其他所有,都交給我們來搞定。”
……
觀雲台裏依舊杯觥交錯,顧言霖獨自一人坐在吧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剛剛那一幕。
陸禁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明瑜護在懷裏的樣子。
瘋了。
他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連他都這麽覺得,更何況是清淺。
一想到妹妹離開時的臉色,顧言霖煩躁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感直衝喉嚨。
記憶被拉回到很多年前。
那時陸禁還未曾經曆那場背叛,顧清淺也還是他身邊唯一能近身的女人。
一次京市商會的酒會上,他中途離席去透氣,無意中撞見顧清淺正和陸禁那位風評極佳的師兄相談甚歡。
那個男人看顧清淺的眼神,露骨貪婪,而他那個自詡清高的妹妹,竟沒有流露出絲毫應有的疏遠和反感。
事後,他私下找過陸禁。
“阿禁,清淺性子單純,你那個師兄,心思不純,你多留心。”
彼時的陸禁,遠比現在要有人情味,但骨子裏的冷淡疏離是一脈相承的。
他撚著腕上的佛珠,隻說了一句:
“我看人,不看關係,隻看值不值得信。”
顧言霖當時就明白了。
陸禁什麽都知道。
他不是看不透,也不是察覺不到。
他隻是在給顧清淺一個回頭的機會。
可惜,顧清淺最終還是選錯了路。
從那以後,陸禁的世界裏,再沒有“機會”二字。
可如今,陸禁卻為了另一個女人,一個他親侄子的前未婚妻,打破了他自己所有的原則和底線。
不知給了她多少次“機會”。
顧言霖又倒了一杯酒。
他盯著杯中搖晃的**,忽然扯了扯嘴角。
或許,陸禁這次,不是瘋了。
他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