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不狠,站不穩
陳經理眼神陰冷,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賭客,不管他們信不信,現在都無話可說!
“哎!”
蘇老不忍再看,頗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扭過頭去。
“陳經理下手倒是利索啊。”
淩遠譏諷道:“就是可憐了梁寬啊,所托非人,落得一個殘廢下場。”
陳經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轉向淩遠,聲音陰冷道:“淩遠,賭場的規矩,我陳某人說到做到!”
“梁寬壞了規矩,我廢了他一隻手,現在,你可以離開我四象賭場了!”
他捏緊拳頭,眼底深處有一抹刻骨的陰毒,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鎖定在淩遠身上。
淩遠終於從賭桌上跳了下來,動作輕巧得像隻獵豹。
他拍了拍手,仿佛撣去什麽髒東西,那張要命的撲克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他走到陳經理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淩遠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陳經理呼吸都為之一窒。
“滿意?”
淩遠輕笑一聲,笑聲裏卻毫無溫度,“陳經理,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他微微偏頭,目光越過陳經理,精準地落在牆邊喘息不止的蘇老身上,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呢?”
淩遠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狠狠砸在陳經理和蘇老的心口,“這老東西同樣在賭場出千,怎麽?你不會覺得,處理了梁寬,就不用處理這個老東西了吧?”
淩遠踏前一步,幾乎與陳經理鼻尖相對,逼人的氣勢讓陳經理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剛才你舌燦蓮花,把蘇老出千說成是‘應對措施’,行,我姑且信了你這套說辭,沒當場廢了他另一隻手!”
“可我也說了,他們兩個老千的對手是我!”
“我不是老千!那談何較量一說?”
“按照賭場規矩,我抓千成功,那就要剁手!”
“你是開賭場的,混藍道的,這賭場立的規矩,難道隻對梁寬那種小角色生效,對你陳經理請來的‘大佛’,就可以網開一麵?”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震屋瓦:“陳經理!你告訴我!你賭場的規矩,到底是鐵打的,還是泥捏的?”
“是管所有人的,還是要把人當傻子糊弄?!”
“還是說……”
淩遠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刺骨的冰寒,“你陳經理,打心眼裏,就覺得這規矩是狗屁,覺得我淩遠,好欺負?覺得在場眾人好欺負啊?!”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砸向陳經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體無完膚!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所有賭客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經理那張青白交加、冷汗涔涔的臉上。
空氣凝固了,隻剩下蘇老因劇痛和恐懼而變得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陳經理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肉裏。
蘇老慌了,心想淩遠這瘋子!他這是要徹底撕破臉,把他和陳經理都逼上絕路!
對陳經理來說,這是一個難以抉擇的事情。
對他蘇老來說,這是動則可能就要成為廢人的危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
“好!好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小子!好一個賭場規矩!”
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從賭場二樓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穿黑色唐裝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並不魁梧,甚至有些清瘦,但站在那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
他麵容儒雅,眼神卻深邃如寒潭,目光平靜地掃過狼藉的賭廳,最終落在淩遠身上。
“大老板!”
陳經理看到此人,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臉上瞬間堆滿了敬畏和委屈,連忙躬身行禮。
賭場裏的老客們也是一陣**,不少人認出了這位極少露麵的神秘人物,四象賭場真正的幕後老板,江城道上赫赫有名的“九爺”,魏九!
魏九微微抬手,止住了陳經理的訴苦,他的目光依舊鎖定淩遠,語氣聽不出喜怒:“年輕人,夠膽識,夠魄力。“
”你今日在我場子裏鬧出的動靜,不小啊。”
淩遠眉峰微挑,毫無懼色地迎上魏九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過獎。”
“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我在你的賭場玩遇到出老千的,那就要按照規矩辦事兒。”
“規矩?”
魏九輕輕頷首,緩步從樓梯走下,步伐沉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你口口聲聲說規矩,那好,我們就按規矩來。”
他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蘇老,又看向淩遠。
“蘇老在我場子出千,被抓現行,按規矩,該受懲處。”
魏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但,他是小陳請來的,算我四象賭場的人。”
“我作為四象賭場的東家,出了這等事,我魏九扛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連陳經理都愕然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大老板。
魏九卻不理會眾人的驚詫,緩緩抬起右手,伸向旁邊一名心腹保鏢。
那保鏢臉色劇變,卻不敢違抗,顫抖著將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刃遞到了魏九手中。
“九爺!”
蘇老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哀求。
淩遠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大老板”,想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魏九握緊短刃,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隻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決然。
他猛地抬手,寒光一閃!
“嗤——!”
一聲輕響,伴隨著壓抑的悶哼。
魏九的左臂衣袖上,赫然多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黑色的唐裝布料,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竟然……自罰一刀!
“這一刀,代蘇老受過,也代我四象賭場向諸位客人賠罪!”
魏九的聲音依舊沉穩,仿佛那不斷湧出的鮮血不是來自他的身體。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淩遠臉上,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年輕人,如此處置,你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