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六畝荒地
霍厭想起在喬家低沉的氣氛和喬二川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明了,絕非“拌幾句嘴”那麽簡單。
他扯了個條凳坐在喬晚對麵,身體微微前傾,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說說。”
他聲音不高卻讓人聽了安心,喬晚抿了抿唇,不自覺的將在喬家與喬父發生爭執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甚至把喬福根說她是霍家媳婦,沒資格管喬家事的話也說了。
說完喬晚便後悔了,他們並非真正夫妻,自己早晚要離開,如今卻把喬家的煩心事一股腦的倒給他,這對霍厭不公平。
她心裏升起一絲懊惱,哽咽的道:“算了,我也不管了,他愛簽就簽,反正跟我也沒什麽關係。”
霍厭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隻在聽到“十倍賠款”時,眸光閃了一下。
等喬晚說完,他沉默片刻,開口問:“契約呢?”
“我爹拿著呢,根本不給我們細看。”喬晚此時也懊惱不已,剛才在氣頭上,不管不顧的走了,現在想想就應該給他撕了。
霍厭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沉聲問道:“那個吳掌櫃,什麽來路?”
喬晚搖頭:“我爹隻說是主動找上門的,誇他謙遜爽快,還一起喝了酒,具體姓甚名誰,鋪子在縣裏哪家一概不知。”
霍厭搓了搓眼尾的刀疤,什麽都不知道可不好辦!
“你明天找個機會,去仔細問問,務必問清楚那個吳掌櫃的全名和鋪子的具體名號。”霍厭沉吟道:“我明天去縣裏送貨,順便找人打聽一下這個吳掌櫃的底細。”
眼下,似乎也隻能先這麽辦了。
霍厭在心裏默念,最好真如喬福根所說的的那樣,那個吳掌櫃是個正經商人。
因為喬家這突如其來的糟心事,喬晚一整夜都沒睡安穩。
翌日天還沒大亮,她就頂著兩個黑眼圈爬了起來。
腦袋混漿漿的,差點栽倒在鍋裏,好在霍厭眼疾手快直接把人攔腰抱住。
“你回屋在躺會,這些我煮。”
話落霍厭不給喬晚拒絕的機會,直接把人打橫抱回**,扒了鞋按進被子。
直到門口傳來關門聲,喬晚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的腰際似乎還殘留著霍厭手臂堅實有力的觸感,手上……手上好像不小心按到了他胸前……那緊實滾燙的肌肉燙的她手尖滾熱。
“轟”的一聲,喬晚隻覺得全身的血液翻滾,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從頭紅到了腳,像隻被煮熟了的蝦子。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喬清和霍厭說話的聲音。
聽到姐姐喊自己,喬晚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小妹你臉咋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喬清推門進來就看著喬晚坐在**捂著臉。
她以為喬晚被父親氣病了,頓時緊張起來,急忙伸手去摸喬晚的額頭:“還行,不算太熱,要不今天你在家歇著吧,姐去!”
“不行!”如今賣水的生意剛好起來,喬清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再說她這是怎麽熱的她自己心裏最清楚。
“我沒事,對了姐,爹在家嗎?我有事問他。”她急忙轉移話題。
“別提了!”喬清一聽這個,立刻擺手,“昨天你走後,他揣著契約也走了,一晚上沒回來。今天天剛亮才醉醺醺地回來,滿身的酒氣,話都說不利索,抄起斧頭就要進山!攔都攔不住!”
“那也要攔住啊!”喬晚一下子從**驚起,喝了酒本就不清醒,再傷著自己,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喬清忙安撫她:“放心吧,大哥和二哥不放心,已經跟著去了,有他們看著,出不了大事。”
聽說有喬大河和喬二川跟著,喬晚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姐妹倆又說了會兒話,灶房那邊,霍厭已經把今日要賣的茶水都煮好了。
喬晚走進灶房,找了個幹淨無油的小陶罐,裝了一罐子昨晚做的豬肉醬。
喬清聞著撲鼻的鹹香好奇的問:“小妹這是什麽?”
“豬肉醬。”喬晚盛了一點遞到姐姐嘴邊:“你嚐嚐,昨天就要給你送去的,結果一生氣便忘了。”
喬清嚐了一口,直接捂著嘴連連點頭:“好吃,給我來點。”
“等晚上,我給送去,順便跟爹道個歉。”喬晚覺得還是先安撫住喬福根才行,畢竟契約還沒簽,一切都來的及。
三人收拾妥當直奔縣城。
霍厭力氣大的驚人,拉著十桶水,臉不紅氣不喘的。
到了集市口幫著姐妹兩個把攤子支開,霍厭低聲對喬晚囑咐:
“我送了水就去縣裏跟裏正把地契辦了,你賣完了等我,咱們一起回。”
喬晚手上動作沒停,應聲道:“成,你別忘了收錢。”
“恩”霍厭點了下頭,算是回應,拉著車直奔城西。
自從那日霍厭把對麵老頭的兒子打暈死過去,便在沒遇到過來找茬的,那老頭也沒再來過。
喬晚這個攤子成了集市附近唯一賣水的攤子,為此天剛熱起來,她這個攤子前便排滿了人。
午時剛過,整整三個水桶就賣光了,霍厭回來的時候喬晚正和喬清躲在陰涼地吃桃子。
見霍厭回來,喬晚從木桶裏拿出一個桃子,直接遞到霍厭嘴邊:
“嚐嚐,洗幹淨的。”
霍厭手裏還拎著空桶,見狀也沒客氣,就著喬晚的手,低頭“哢嚓”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爆開,驅散了不少暑氣。
“地契在腰帶裏,自己拿!”他手上濕,不方便,直接站著不動,任喬晚把地契翻出來。
喬清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不知怎的忽的就紅了臉,明年她也該成親了,張誌那人她離遠偷偷瞧過,雖不如霍厭生的高大,卻看著是個老實本分的,隻是不知道為人品行怎麽樣。
木桶都裝好,三人出了城,霍厭照例把車停下來,等著喬家姐妹坐上車才繼續往家走。
喬清臉紅,霍厭拉喬晚就算了,自己這個大姨子也跟著坐,算怎麽回事?
可已經被小妹硬拉上車,在跳下去倒顯得她矯情了。
喬清正想的出神,就聽見喬晚看著手上的地契驚呼一聲:“我的天,霍厭咱家門口的地有六畝那麽多?”
霍厭在前麵拉車,隻是輕“恩”了一聲,辦地契的時候他也嚇了一跳,喬裏正還特意問他是不是都要。
一想到喬晚那滿臉的期待,霍厭二話沒說當場數了銀子。
“小妹,你家買地了?”喬清也湊過來看,可惜她不識字,看不出啥。
“對,就門前那一塊。”喬晚指給姐姐看:“你看這寫著,因為那塊地是荒地,而且是石多的瘠地,所以才十兩。”
“十兩銀子?”喬清瞪著眼睛把頭轉向霍厭,她沒想到霍厭底子這麽厚。
喬晚卻從來沒擔心過霍厭沒錢,畢竟他前日剛從山上回來,家裏隻看見一個野豬腿,估摸著剩下的都賣了。
她沉浸在買地的興奮中,忍不住想表揚下霍厭。
然而,就在這時,車輪不偏不倚地壓過路上一個石子,板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喬晚毫無防備,身體瞬間失衡,原本打算拍向後背的手,隨著身體的傾斜,不受控製地向下滑去,結結實實地、不偏不倚地拍在了霍厭緊實挺翹的……屁股上!
霍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腳步猛地頓住,拉車的動作戛然而止!
這突如其來的急停,差點把車上毫無準備的姐妹倆直接從車頭給“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