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徹底心寒
喬晚尷尬的收回手,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正拚命想著該怎麽解釋這個天大的誤會,便見霍厭微微側頭,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鬧……這不是地方,姐還在呢。”
喬晚此時恨不得把腦袋插進褲襠裏,丟人,實在太丟人了。
霍厭把她當什麽了,難以自持的色狼嗎?她捂著臉,心裏哀嚎: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旁的喬清根本沒能捕捉到兩人之間那微妙的氣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穩住身形上,雙手死死抓著車板邊緣,生怕再來一個顛簸,自己真被甩飛出去。
三人比平日早了兩刻鍾到家。
喬清也沒急著回去,幫著喬晚和霍厭一起清理門前那片剛剛買下的荒地。
這地果然如霍厭所說,荒草下麵藏著大大小小的石頭。
三人一邊彎腰拔草,一邊把撿出來的石頭堆到地頭。
“小妹,這塊地是便宜,可這麽多石頭,你打算種點什麽呀?”喬清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望著這片荒地發愁。
“大豆、高粱、玉米穿插著種,省的自己吃的糧食再到外麵去買。”
“大豆今年怕是來不及了,高粱還行,隻是你這地方清理起來得費些功夫,得抓緊時間。”喬清是幹農活的好手,對時令很清楚。
三人齊頭並進,忙活一個多時辰,姐妹兩個才往前清理了不到三步遠,霍厭比她倆強一點,清理出五步遠。
越裏石頭越少,拔出的草根帶出些許黑土。
霍厭盯著草根看了好一會,直接站起身徑直走到荒地中央,手上用力直接薅出一把雜草。
連根拔起的雜草根部,竟然裹滿了肥沃的黑土,與地邊那些草根上稀稀拉拉的沙土截然不同!
霍厭眸光一閃,又快步走向荒地的四個角落,分別拔起幾叢雜草,仔細查看根部帶出的泥土。
最後,他不動聲色的回到自己最開始位置,一言不發的拔草,隻是眸光亮的驚人,時不時撇向自己的小媳婦。
眼見著太陽要落山,喬晚先回去做飯,今天三人都累的夠嗆,晚飯她不打算做的太複雜。
她麻利地淘好米下鍋,又洗了幾個土豆和茄子,拿出家裏僅剩的三個雞蛋,磕在碗裏,舀上一大勺醬打散,再切點蔥花和青椒碎一起放進去,直接上鍋蒸。
趁著蒸飯蒸菜的功夫,她悄悄去了房後,從空間裏打出兩桶泉水,把園子裏那一片長勢喜人的薄荷澆了一遍。
看著綠油油的薄荷苗,她順手掐了一把嫩尖,打算回去做個涼拌薄荷葉。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喬晚站在院門口招呼喬清和霍厭回來吃飯。
她把蒸好的土豆和茄子都撿到一個大盆裏,衝著剛進院子的霍厭喊道:“幫我把這個盆端到堂屋桌子上去。”
“我來我來!”喬清甩幹淨手上的水珠,搶先一步衝進灶房,嘴裏還念叨著,“家裏男人都是等著吃的,你要端啥叫姐就行……”喬清手剛碰到盆子就被燙了一下,忙放在耳朵上捏了捏。
喬晚拉過她的手看著都燙紅了,找了兩塊抹布,交給剛進來的霍厭,囑咐道:“還有灶台那盆米飯。”
說完轉身拿涼水去衝喬清的手:“在我家想吃飯就都得幹活,不分男女。”她小聲跟在喬清耳邊嘀咕:“這叫打什麽底是什麽底,以後你成親了也讓姐夫都做,慢慢他就習慣了。”
“你渾說。”喬清被妹妹羞得滿臉通紅,一跺腳端著碗筷便出了灶房。
飯桌上,喬晚把蒸得軟爛的土豆用勺子按成泥,盛了一大勺放在自己碗裏的米飯上,又加上蒸雞蛋醬、蔥花和香菜攪拌均勻,最後取一片大白菜葉子,把拌好的飯包起來,遞給喬清。
“姐,嚐嚐。”
桌上的其他兩人完全被喬晚這波操作弄懵了,喬清接過更是不知從何處下口。
喬晚如法炮製,給霍厭包了一個更大的,最後才給自己也包了一個。
“吃啊,這叫飯包,可香了!”
她已經忍不住開始咽口水了,說完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恩……真香!”
霍厭學著她的樣子,也試探著咬了一大口。
軟糯的土豆泥、鹹香的雞蛋醬、清甜的米飯和爽脆的白菜葉在口中混合,越嚼越香,他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來。
“這個……也是用那個豆醬做的?”他沒想到,那聞著古怪的醬,除了炒肉沫,竟然蒸雞蛋也這麽好吃。
喬晚嘴裏塞得鼓鼓的,沒空說話,隻能用力點頭。
喬清看著兩人吃得香,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試著張大嘴咬了一口,果然美味!
三人一陣風卷殘雲,最後撐的都不想動彈。
霍厭提議:“咱家門前那塊地都種上黃豆吧。”
他喜歡吃豆醬,恨不得每天都吃。
喬晚撐得不想說話,隻抬起食指晃了晃:“我錯了,咱家最應該買塊水田,照這麽個吃法,最費的是稻米啊!”
霍厭深以為然,認真地點頭:“等過了年,我就去找裏正問問,看村裏有沒有合適的水田出賣。”
喬清見兩人真的商量起買水田的事,忍不住笑道:“你們倆呀,剛買了這塊荒地還沒收拾利索,就想著水田了?步子邁得也太大了些。”她幫著收拾碗筷,看著這倆人勁頭十足地規劃著未來,心裏欣慰。
眼看著太陽完全沒入山峰,喬晚端著做好的飯菜打算跟姐姐一同回喬家。
這次去,一定要問清楚那個吳掌櫃的底細。
霍厭不放心,便跟著一起去了。
喬清覺得小兩口一起回娘家,自己夾在中間礙事,便找了個借口,先跑了。
喬晚端著盆子跟霍厭走在後麵,剛推開門就聽到喬福根正訓斥喬清:“賣了水不趕緊回來,我跟你哥哥們回來連口熱水都沒的。”
“爹,是我非留姐姐在我家吃飯的。”喬晚推門進去,把帶來的飯菜放在桌上,“這是我給你們帶的晚飯。爹,大哥,二哥,快過來趁熱吃吧。”
見霍厭跟著一起過來,喬福根沉著臉沒在說話。
飯桌上氣氛異常低沉,因為昨天不愉快,喬家少了往日的歡笑,更多的是沉默。
見喬父放下筷子,喬晚臉上擠出笑,主動開口:“爹,昨天是女兒太激動,您別忘心裏去。”
喬福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恩”了一聲算是回應。
“爹,那個吳掌櫃叫什麽?鋪子在哪?”喬晚問出此行的目的。
不想喬福根直接把碗扔在桌子上:“怎麽?你還是不信你爹?去縣不過賣了幾日水便覺得自己火眼金睛了?”
“嶽父,木材這事確實有蹊蹺,咱們還是打聽明白才好。”霍厭很少開口解釋,他語氣生硬,本來好心,聽在喬福根耳朵裏卻是連個外來的女婿也敢來教訓嶽丈了。
他心裏的火氣頓時又上來了,指著喬晚鼻子道:“我告訴你,那契約我已經簽了,你便是讓這個煞星打死我,這事也變不了!”
“爹!您說什麽呢?!”喬晚也來了脾氣,又氣又急,“霍厭是好心,想幫您查查那個吳掌櫃的底細,您怎麽能這麽說話?!”她實在不明白,這才幾天的功夫,那個吳掌櫃到底給父親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讓他如此是非不分,甚至不惜跟家人離心!
喬福根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勸,反而更加激動地大喊:“誰要你們好心!我用不著!就算我喬福根真被那個吳掌櫃騙了,我也心甘情願!我認栽!但我絕不會求到你們霍家門上!”
喬福根這話說的決絕,讓喬晚徹底心寒,她“騰”的站起身,死死的盯著喬福根,好像第一天認識這個父親,心裏那點對親情的最後期盼,徹底涼透了。
片刻之後,她突然扯動嘴角,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