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冤情大白
喬家院子門口傳來響動,屋裏的三人“蹭”的一下全竄到門口。
不等霍厭和喬二川進屋,喬清和喬大河直接迎了上去,堵著他兩問:“怎麽樣?找到人……”
“大哥!”喬晚立刻高聲打斷:“霍厭和二哥跑了一天了,讓他們進屋喝口水。”
“都快急死了,先說……”喬大河急的跺腳,就想馬上知道。
霍厭抬起眼皮,目光在喬晚臉上停留一瞬,他瞬間讀懂喬晚的意思,事以密成,他們找到人證的事還沒定論不易宣揚,霍厭抬腳率先進了堂屋。
喬二川走在最後,警惕的看了眼身後,確定沒人才把門關上。
“你麽快說,到底怎麽樣?”喬大河趕緊把水碗塞到霍厭手上,著急的問。
“找到了!”霍厭接過水碗“咕咚”幾口飲盡,又給自己倒了兩碗,三碗水下肚才覺得幹疼的嗓子緩解不少。
“那個農具作坊裏的夥計願意作證,他當初跟爹一起卸車來著。”喬二川放下水碗,用袖子擦了下嘴,接話道。
喬大河聞言,猛地深呼出一口氣,一直提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仿佛瞬間落下一半,他忍不住用手掌搓了把臉,感歎道:“還是好人多啊!”
“什麽好人!”喬二川像被點著的炮仗,瞬間拔高音量:“你不知道那些人一聽是要到官府作證,一個兩個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就這個人還是霍厭好說歹說最後答應給他三十兩銀子才點頭的。”
“三十兩!”喬大河驚得瞪圓了眼睛,“我滴娘哎,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三十兩。”
折騰一天,大夥都累壞了,喬晚和霍厭並未在喬家多待,安慰了喬家兄妹幾句,倆人便回了家。
夜路難行,喬晚緊跟在霍厭身後,她心思全在那片林子的買主身上,一個沒注意,直接被拌了一下,腦袋撞在霍厭的後背上。
喬晚揉了揉額頭,甕聲甕氣的道歉:“對不起,我沒注意。”
片刻後頭頂傳來一聲歎氣,霍厭直接蹲下身子:“上來!”他命令道。
“……那個,我,我能自己走。”喬晚臉紅的拒絕。
“快點,再磨蹭一會天亮了!”
聽出霍厭語氣裏的不耐煩,喬晚不再糾結,利落的爬上霍厭的背上。
“今天謝謝你。”
喬晚這句感謝說的真心實意,她本來都快不抱希望了,但霍厭卻把這事辦成了。
霍厭根本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麽,喬晚很輕,小小的軟軟的,緊貼著他的後背,夏天的衣料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體溫。
霍厭心裏唾棄自己,都這個時候還在胡思亂想,真是沒救了。
為了不讓自己在亂想,他大步的往家走,到了自家院子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鬆手:
“你先睡,我去洗個澡!”說著不等喬晚回答轉身出了屋子。
喬晚剛才差點坐到地上,看著消失在夜色裏的霍厭,滿腦子問號:“他有病吧!鬆手也不說一聲。”
她拍了拍胸口,轉身要進屋,似想起什麽又轉身衝著夜色裏喊了一句:“大晚上洗澡,你還睡不睡了?”
回答她的除了山林裏的鳥聲,再無其他聲響。
喬晚不知道昨晚霍厭什麽時候回來的,早起的時候霍厭已經把茶水煮好,還熬了糙米粥。
兩人收拾妥當與喬家兄妹在村口匯合。
到了縣城依舊是喬大河去送貨,霍厭帶著證人和契書去了縣衙。
喬二川去了之前半工半讀的學院,借了本當朝律典,想著從中找些轉機。
喬晚和喬清則一直等在衙門外麵。
太陽升至中空,喬大河送水回來,看著弟妹三人正在陰影裏坐著,快步走了過去。
“還沒信?”
“應該不會這麽快。”喬二川讓了個地方讓喬大河坐:“我熟讀了律典,隻要那個人證物證能做實爹確實是誤砍了人家的林子,咱們隻需要跟林子買主協商好賠付,爹……應當就能沒事。”
“真的?!”喬清從昨晚開始,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就沒徹底停過,此刻眼睛腫得像核桃,聽到二哥的話,激動地又泛起淚花,一把抓住喬二川的胳膊,“二哥,你不騙人?爹真的會沒事?”
“律典是那麽寫的……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喬二川此時恨死自己沒又好好珍惜讀書的機會,若是他也能考個功名在身,何苦隻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在大牢裏受苦,他除了幹著急什麽也做不了。
從日上中天等到太陽西斜,終於看到霍厭身影。
“出來了,姐,大哥二哥,霍厭出來了。”
喬晚眼尖,第一個看到霍厭,招呼喬家兄妹迎了上去。
“怎麽樣?衙門怎麽說?”喬晚衝到霍厭跟前,急切地問。
霍厭先是對跟在身後那個證人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先離開。
然後轉向喬晚,沉聲道:“先出城,路上說。”
他下意識地握住喬晚的手腕,拉著她便往城門方向走,喬家兄妹立刻緊緊跟上。
出了城,尋到一處沒人的陰涼地方,霍厭停下腳步才道出經過。
“縣令大人親自過問,分開審了證人三次,核驗了契書,又派了衙役去之前的農具作坊核查,最終確認,確實是我們先發現那片林子,時間上早於林地被買賣的日期。”霍厭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疲憊,“衙門認定,爹是誤砍,並非盜竊。”
喬家兄妹聽到這個消息皆鬆了一口氣,激動地眼眶泛紅。
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下,喬晚壓下心裏的激動問:“那我爹什麽時候能出來?”
霍厭沉聲道:“隻要咱們賠了人家木材錢,就能出來。”
“賠多少?”喬大河急忙追問。
霍厭緩緩搖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還是不知道買主是誰,賠償數額,要明日當麵協商。”
“還是不知道?”喬大河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這人怎麽這麽神秘?連麵都不露,不會是故意刁難吧?”
喬二川相對冷靜些:“既然官府已經認定爹是誤砍,那賠償就是按市價來談。”
喬晚沒說話,但眉頭微微蹙起。
她的想法和喬大河一樣,這買主藏頭縮尾,總讓人覺得心裏不踏實。
她看向霍厭,見他雖然麵色平靜,但眼神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先回家吧,明天來了就知道了。”霍厭最終開口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官府已經有了論斷,剩下的就是錢的問題。”
話雖如此,回去的路上,幾人依舊沉默居多,各自想著心事。
喬清更是緊張地絞著衣角,小聲問喬晚:“小妹,萬一……萬一人家要很多錢,咱們怎麽辦?”
喬晚拍拍她的手,勉強笑了笑:“別怕,總有辦法的。” 話是這麽說,可她心裏也像壓了塊石頭。
喬家的情況她清楚,根本拿不出多少錢,之前請證人的三十兩還是霍厭拿的。
她才從軍營回來兩年,靠打獵為生,應該是他全部的身家。
可接下來的賠償要去哪籌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