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臣子不可篡權!
蕭府坐落在烏衣巷的盡頭,但從門頭上看幾乎毫不起眼,此刻更是大門緊閉。
王府的車馬在蕭府門口停下,霍景玄下了馬車後轉過身,伸出手臂想要扶薑喜。
薑喜卻沒有把手搭上去,而是自己提起裙擺踩著凳子跳了下去。
霍景玄的手僵在半空,一時間有些尷尬。
商闕隨後出來,一看霍景玄這樣子就知道薑喜沒給他好臉,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
霍景玄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抖了一下寬大的衣袖,跟在薑喜身後,前去敲門。
薑喜執起墨綠色的門環,輕輕撞擊了兩下,然後便退到一邊靜靜等待。
前來開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童子,小童子臉上盡是哀戚,一雙眼睛又紅又腫,明顯是哭過的。
小童子探出半個身子,警惕的看向門外眾人,目光在掃到霍景玄身上那一襲玄色滾邊冰絲蟒袍的時候,嚇得身軀一凜。
拱手說道:“幾位貴人先行等候,奴才這就去通知我家主人!”
說完,竟然關上門折返回去。
不一會兒,蕭府大門洞開,蕭禦史的嫡子蕭夜明帶著蕭府的幾個奴才出來恭迎攝政王大架。
“下官蕭夜明恭迎王爺,公主!”
蕭夜明乃宮中奉宸苑卿,掌管宮中各處園囿以及院落的修葺之職。
霍景玄抬手讓他起來,由他領著眾人進了蕭府。
蕭夜明年近四十,身材偏瘦,著一襲灰衣,看上去文雅中夾雜著一絲鬱鬱不得誌的落魄之感。
不如他父親蕭柏律那般錚錚傲骨,文官清流。
“家父病重,不能起身恭迎各位王爺,還望恕罪!”
蕭夜明一邊領著大家往蕭禦史的住處去,還在一邊跟霍景玄告罪。
薑喜不由得側目看了他一眼,隻感覺他對著霍景玄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
估摸著他應該是反對他父親老是與霍景玄作對的。
於是暗暗猜測他鬱鬱不得誌的原因是不是霍景玄在背後搞得什麽手腳。
感受到薑喜懷疑的目光,霍景玄也偏頭看了她一眼。
霍景玄的眼神太過幽深,比午夜波瀾壯闊的大海更能吞噬人心,薑喜打了個寒顫,慌忙收回了視線。
霍景玄是個聰明人,能夠感覺出薑喜對自己的回避。
平白的,他腦子裏突然炸響了商闕曾對他說過的話。
“小七是喜歡過你,可她若在你跟薑複之間做了選擇,你就不怕她收起這份喜歡,或者把這份喜歡轉移到別人身上?”
所以,薑喜現在這態度,是要收起曾經對自己的喜歡,轉移到別人身上去嗎?
這樣想著,霍景玄腳步莫名一頓,薑喜毫無察覺,竟然領先了他一個身位。
其實依照霍景玄今時今日的權勢,薑喜此舉可以稱得上大不敬的。
就連剛才還喋喋不休,不停告罪的蕭夜明都忍不住閉了嘴,小心翼翼的觀察霍景玄的臉色。
誰知霍景玄什麽也沒說,恢複了如常神色,跟了上去。
此時,蕭禦史大概也聽說了有人要來,著一襲白色中衣躺在**,任由婢女給他灌藥。
他的臉色灰敗,臉頰凹陷,眼珠子都有些凸出來了,看上去像是大限將至。
“禦史大人!”
薑喜進門後,直奔蕭柏律的床邊,關切的喊了一聲。
蕭禦史麵前抬起眼皮看向了站在床邊的薑喜:“永安公主!”
他的聲音虛弱無力,像是飄在空中的細雨,隨時都要被風吹去。
薑喜很難想象,不過幾日未見,蕭禦史的身體竟然衰敗至此。
於是她焦急的看向跟在霍景玄身後進來的商闕。
蕭禦史順著薑喜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了霍景玄身上,臉色頓時鐵青起來。
“想不到攝政王也來了,是來看下官死沒死的嗎?”
在蕭禦史心中,霍景玄就好比那司馬昭王莽之徒沒什麽兩樣。
自古以來,君是天,臣是地,哪有地翻了天去的道理?
陛下可以昏庸,臣子不可篡權!
“禦史大人,這位乃神醫商闕,我帶他來,是想讓他替你診斷一下病情,不如先讓他替你把把脈吧!”
薑喜生怕蕭禦史會跟霍景玄吵起來,於是趕緊上前一步,扯著商闕的衣袖上前,主動介紹道。
麵對薑喜,蕭禦史稍微和顏悅色了一些。
在法天閣的時候,薑喜查過蕭禦史的資料。
令她意想不到的事,蕭禦史一生正直,竟然沒給人落下半點把柄。
之所以選擇皇兄,是因為蕭禦史看穿了另外兩位皇兄的本質,覺得他們不堪大任。
單憑這一點,薑喜覺得自己就有必要救活蕭禦史。
蕭禦史沒有拒絕,卻隻是淡然的說了一句:“我這身體我自己清楚,熬不過幾天了,公主何必再費那個力?”
薑喜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商闕上前,坐在了床邊的紅木圓凳上,伸手搭上了蕭禦史的脈搏。
所有人都緊張的期待著商闕的把脈結果。
但商闕的臉色卻越來越沉重。
蕭禦史腦袋靠在身後丫鬟的懷裏,閉著眼睛,似乎是累極了昏睡了過去。
商闕把完脈,重新將蕭禦史的手塞進被子裏,見蕭禦史睡著了,便沒有吵醒他,而是領著眾人去了門外。
門外有個大院子,這會兒院子裏擠滿了人。
蕭禦史的嫡子蕭夜明第一個沉不住氣,攔在商闕麵前問:“神醫,我父親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商闕猶豫了一下,決定據實相告:“蕭大人的壽命最多隻剩七天,可以準備棺木了!”
“什麽?”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震驚了。
不是因為商闕說蕭禦史的壽命隻剩七天,而是他竟然讓蕭夜明準備棺木。
這就說明,即便他身為神醫,也無力回天了!
蕭夜明腿一軟,整個人往後仰倒下去,站在他身後的童子連忙扶了他一把。
蕭夜明醒過神來,開始仰麵大哭起來。
薑喜這時候沒心情顧忌蕭夜明,而是扯著商闕的衣袖問。
“蕭禦史的身體為什麽衰敗得如此之快?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商闕皺著眉頭,一臉納悶兒:“其實我也很奇怪,單從蕭禦史的脈象上看,的確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我觀蕭禦史臉色灰敗,眼眶凹陷,眼珠卻十分突出,這不該是一般行將就木的表現,倒有點像……”
“像什麽?”薑喜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