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趙家
等顏春燕送完鬆茸來尋沈顏時，後者與餛飩攤主聊得正歡。
二人正聊著新上任的縣令林大人以及那位趙三爺。
聽說林大人乃是京都人士，十七歲便高中狀元，而後入了翰林。
本也該是朝之肱骨，國之棟梁，日後有前程大好。但不知犯了什麽事，被朝廷貶到了南縣這個小地方當個小縣令。
趙三爺嘛，全名趙鳴章，乃是南縣首富三子。
祖上靠造紙發家，發家之後開始做著賭坊與放貸的生意。
迄今為止，趙家已經成了南縣有名的地頭蛇。
連上頭的知府大人，都得對其客套三分。
這種人家，手裏多少有些見不得人之事。
如今林大人與趙鳴章爭鋒相對便有其中緣由。
說至此，攤主歎了一聲，“雖說林大人是打京裏來的，待人也親和……但畢竟太年輕了些，難想對付趙家怕是難咯！”
強龍不壓地頭蛇。
“那平日趙三爺幹缺德行當不？”沈顏接著問，“比如欺壓百姓，強搶民女什麽的……”
這個話題有些諱莫如深，攤主先是四處觀望了一番，才小聲與沈顏道。
“倒是不曾聽說趙三爺何時強搶過民女，但趙家那位二爺……”
他沒接著說下去，卻更能叫人遐想連連。
恰好顏春燕聽了一耳朵，便嗔道，“你打聽這些事情做什麽？咱們本本分分為農，既招惹不到這些大人物，那些大人物也瞧不上咱們！”
“小嫂子說得是！”攤主笑盈盈接話，“他們這些大人物啊，也著實瞧不上咱們這些小市民！”
那可未必！說不定哪天就招惹了呢？
見攤主不想多言，沈顏也不再追問，同顏春燕說了聲雞樅菌已經賣完後，母女二人便出了餛飩攤。
“方才買咱們鬆茸的那家，便是城裏的趙家！那采買的婆子說了，主家最喜吃鬆茸，下回若是再得了好品相的，直接送去，有多少要多少！”
“趙家？”沈顏抿唇，“剛才我們議論的趙家？”
“不然還有誰能被稱為趙家？”顏春燕道，“不過我方才聽你說什麽趙三爺？好端端的，你打聽這個作甚？”
對於趙家，她多多少少是聽過一些的。
“隨便問問！”沈顏轉移了話題，“我去買些肉回家吃。”
今兒賣了不少錢，顏春燕心裏高興。
“少買一些，天氣熱，肉在家裏放一天就有了味兒。呀，許多年都沒給你們做新衣衫穿了，一會娘去買幾塊布，給你們兄妹幾個做身秋衣。”
於是，母女二人便開始大肆采購。
先是買了一匹棉布，又買了三床棉被。
棉布買得是次等貨，一匹價格為五百文。
棉被需一百二十文一床。
共計花了八百六十文。
除此之外，還買了五斤豬肉，三十個雞蛋，兩隻大母雞、兩隻老鴨。
一共三百四十文。
其餘的，沈顏暫時不缺，下回想起來再買。
回村時又租了一輛牛車。
路上，顏春燕一直在數著今日賺了多少文，花了多少文，合計身上還有多少文。
聽她怎麽也算不對，沈顏忍不住出了聲。
“十一斤鬆茸賣了三兩又八百五十文。三十八斤雞樅菌，實則隻賣出了三十二斤的價錢，四兩又一百六十文。共計是八兩十文。”
“一碗餛飩五文，布匹棉被八百六十文，雞鴨與肉三百四十文，共計一兩又二百零五文。”
“所以你手裏還有六兩九百八十五文！”
等她將數算完，顏春燕傻眼了，盯著沈顏的腦袋左瞧右看，“山神大人還教這個呢？”
“是，每次在夢裏什麽都教！”沈顏一臉真誠的點頭，隨即建議，“既然有了錢，不然買塊地修個新房子？”
如今住的房子破爛不堪，修葺還不如建新房來得實在。
顏春燕懷裏的銀子還沒焐熱，十分不舍，“建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不如再仔細斟酌斟酌？”
“建了新房子，大哥就有了寬敞的房間。家裏條件好些，找嫂子不是更容易些？”
她說到了顏春燕心坎上，“你說得對！等回去我與你爹商量商量，不管房子先建不建，地倒是能先買了。”
先買地也成。
她今天得到了六十仇恨值，再過段時間便兌換種子。
等個一兩天，她還得上山一趟。
既然趙家有多少鬆茸要多少，她可得抓緊機會先撈一筆呀。
買地、建房，哪樣不需要錢？
回到村裏後，陸續有不少村民圍上來問詢顏春燕賣了多少銀子。
沈顏本想刷些仇恨值，卻被她娘給捂了嘴，“就隨便賣了點，不多，換了些吃的用的回來！”
“這哪裏是隨便賣了點呀！”有眼紅的陰陽怪氣出聲，“隨便賣點能買上棉布棉被？瞅瞅，還有雞鴨豬肉呢，沈家嫂子，你家今天晚上得開個好葷了吧？”
這不是刷仇恨值的好時機麽？
“嗬嗬！再苦不能苦了孩子不是？”顏春燕眼瞅著閨女要爆發，不敢多留，“天色不早了，我還得回去給娃兒們做飯，明兒再跟你們嘮嗑。師傅，麻煩您將車趕快一些，家裏人還等著呢！”
如此，拉牛車的大爺一揮牛鞭，疼得老牛哞哞大叫，嚇遠了村民。
縱使這樣，沈顏還是聽到了係統熟悉的聲音。
【仇恨值+1】
一連響了五聲。
嘖，人心就是這樣。
在你落魄時，她會笑話你窮……忽然看見你發達起來了，心裏就會開始不甘與眼紅。
罷了，從她們身上也刷不到多少仇恨值。
還是得找趙三爺的人！
那才是大頭！
顏春燕不知閨女在想什麽，隻能勸道，“村裏人當初也幫過咱家不少，如今咱家眼看著條件好了點，不適合在她們麵前炫耀，免得受全村排擠。”
“先前被你奶分出來時，就分了那八分地和一間破屋子，別說給咱們分一個銅板，就連鍋碗瓢盆都沒有一個……是這些鄰居們借鍋借碗借錢給了咱家。”
“當時你爹腿傷了，日日要喝藥，你四海叔跟你四嬸，當了嫁妝借得錢給咱家！所以姑娘啊，咱們不能被人家罵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