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確定
顏春燕說完話後，久久不曾聽得自家閨女應聲。
牛車到了家門前，沈青兄妹聽著動靜，立刻跑了出來。
得知顏春燕買了布匹要給家裏人都做新衣時，沈杏兒更是高興地原地蹦躂。
將東西搬進屋，顏春燕便找沈老三商量起了買房買地之事。
眼下手裏有了餘錢，沈老三也想給孩子們舒適些的環境，想了想回道。
“孩兒娘，錢是顏丫頭掙回來的，咱們就聽顏丫頭的，讓買地就買地，建房就建房……她是山神大人瞧上的人，主意也大，看得比咱們遠，聽她的準沒錯！”
顏春燕一聽也是這麽個理，便點頭，“成，我晚點問問她的意思！”
如此，吃晚飯時，顏春燕同沈顏問道，“丫頭，咱家是先建房還是先買地？”
損壞的屋子還沒修葺好，隻用了一些木板擋著，瞅著著實寒酸。
馬上就入秋，天氣也會越發冷下來。
現在建房，冬季就能住，到時也不會冷著孩子們。
“先買地吧！”沈顏回道，“不過建房也要同時抓緊，可以在村裏瞧瞧基地，我瞅著村北那一片就不錯。等手裏錢夠了，說開工就能開工！”
沈老三疑惑，“怎麽？現在的宅基不能建麽？”
村北也屬村中較偏之地，要不是聽沈顏提出來，他們怎麽都不會想到那兒去。
“小了些！”沈顏抿抿唇，“要建就建大房子，還得用青石磚壘高院牆。”
這樣更安全。
夫妻二人聞言傻眼。
乖乖，這得花多少銀子？
聽著就是大工程！
“錢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我來想法子。”
她得為了以後做打算。
村北邊有一塊很大的荒地，沈顏想著買下來建房、開荒種植。
到時就得請長工照料。
房子不能小，院牆也不能矮。
沈青搭不上話，也聽不明白，倒是沈杏兒越聽越精神，“二姐，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可以住大房子了嗎？”
“是哦！”沈顏笑了，“到時杏兒也有屬於自己的大房間，不用跟我再擠一張小床了！”
“那房子不會漏雨了嗎？”
“不會！”
“好耶，娘，我想住不漏雨的大房子！”小丫頭眼裏滿是期待，“這樣的話，被褥都不用濕漉漉了，地上也是幹幹的。”
身為父母，這話聽得多少有些心酸。
顏春燕歎了一聲，“罷了，吃完飯我一會去裏正家問問，就聽顏丫頭的，買村北那塊地。”
就算不在那兒建房，開出來種地也是好的。
糧食充裕，就不需再挨餓。
吃罷晚飯，天色近暮。
顏春燕帶著沈顏一道去了裏正家。
裏正家住村頭，從沈家走去大約需得一刻鍾。
彼時一家人正在院子裏納涼，見得顏春燕母女二人，裏正婆娘立即迎了上來。
畢竟吃了人兩回，她麵色十分和氣。
“老三媳婦，你咋來了？來來來，快入屋裏喝杯茶！”
顏春燕笑著拒絕，“嬸子別客氣，我就不進屋了，這回是想來找裏正叔商量事兒的。”
裏正抱著五歲的孫兒坐在院裏矮凳上抽著旱煙，聞言咳了一聲，“ 啥事兒？”
他生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如今兒子在城裏做工，女兒又都嫁了出去，屋裏說不上多熱鬧。
顏春燕開門見山，“顏姐兒在山上采菌子換了點錢，我們家就尋思著買點地……不知道村北那塊荒地賣不？”
“你想買那塊地啊？”
裏正聽了，正色起來，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那地幹硬，種不了什麽莊稼，買了也種不出什麽糧食！”
地是公家的，村裏人不敢種，久而久之，也就貧瘠得很。
顏春燕下意識看向了沈顏。
她心裏也是這麽認為的。
沈顏倒不以為意，“那塊地便宜，多種幾茬就好！”
確實便宜。
裏正尋思她家情況不好，一家五口也就八分地，所以眼下手裏有了錢，才急於買地之事。
裏正婆娘見他不說話，便推了推他的胳膊，吹起耳邊風。
“老三媳婦想買那塊地又不犯法，你幫著幹就是了！左右都是公家的，你也不為難……老三家的日子好過起來，咱們都應該跟著高興才是。”
“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屁！”裏正蹙眉，“那地荒了多年，哪裏那麽容易出糧食，養地都得養個好些年的，收成也不知如何。”
好些的水田也就五兩銀子一畝。
從裏正角度看，花那個冤枉時間冤枉了力氣開荒地，不如直接買塊好水田。
“就買那塊荒地！”沈顏語氣堅定，“我爹和我娘商量過了，到時能直接建房子，田地就在跟前，都方便。”
顏春燕附議，“是是是，我們都商量過了，裏正叔，您看這事兒能成不？”
“確定要買那塊地？”
“確定！”
“罷了，錢是你們出，地是你們買，你們想咋樣就咋樣…… 但那塊地是公家的，想買還得去縣裏立地契，我這兒隻能給你們寫個推舉書。”
他之所以能當上裏正，就是當年讀了幾年書。
倘若隻是村裏莊戶人家之間的買賣，裏正可直接立地契生效。
公家地則屬國家地，自然要跟官府買。
有了裏正的推舉書，官府會按照流程辦事。
此事十拿九穩。
沈顏一口應下，“好！”
“還有……”裏正撇了眼沈顏，“我不曉得你們有多少錢，但地少說也有個十來畝，就算一兩一畝，也得花十兩銀子。公家地，都是連在一塊的，你家若是隻買個一兩畝的，縣衙估摸懶得搭理！”
正是如此，這塊地就算便宜也一直荒著。
一下買十畝荒地，先不說開荒是個大工程，村裏誰家能一下拿出十兩銀子？
前期的付出太辛苦了。
“那就一塊兒買了！”沈顏拍板定案，“麻煩裏正爺爺了。”
裏正抽了口旱煙，“沒什麽麻煩的，明兒個來拿推舉書就是！”
此事落定，顏春燕同裏正媳婦又拉了幾句家常後，便帶著沈顏回家去。
此時月上中天，銀月撒照在小路上，亮如白晝。
顏春燕想著自己還沒焐熱的銀子又得花出去，心疼不已。
“我先前還以為今天掙的銀子能舒適過一段日子，還沒隔夜呢，反倒還得籌銀子！”
沈顏莞爾笑了，“有我在呢，我可是受山神大人庇護的，會掙銀子的很！”
顏春燕跟著笑了出來，“是是是，你就是咱們家的小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