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煲湯喝
沈顏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山。
有了上回開路,這回走起來省事許多。
沒料到的是,村裏也有人跟在她後麵入山。
一回頭,便瞅著她身後有四五個村民。
跟在最前頭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土褐色短褂,背著一個背簍拿著一把砍刀。
模樣算得上清秀,不過……打扮得挺粗糙……
沈顏愣了片刻,才記起他是誰。
要說沈老三一家過得悲慘,他家的日子也不外如是。
此人名叫周河,年幼時喪父喪母,跟著爺爺長大。
老人家年紀大了,如今重病纏身,十幾歲的少年為了籌錢抓藥,一直在碼頭上幹重力活。
直到前晚聽說沈顏上山采了菌子,且價格還不錯後,他也想去山上碰碰運氣。
昨日在山裏逛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半個菌子的影。
所以他才想出了跟在她身後的法子。
這麽想的不僅是他,還有其餘村民。
每回她入山都能撈著好東西,就憑這份運氣,他們也得跟著。
周河見沈顏看著他,眸子斂了斂,“你走你的,我不會搶你東西!”
沈顏單手叉腰,笑了,“你們也要跟著嗎?”
“沈家丫頭,我們就是想跟著你碰碰運氣!”有個年紀稍大的男人開口,“你在前頭給我們帶個路就成。”
“要是山裏有老虎野獸,你們也不怕?”
“你個小丫頭都不怕,我們這些大男人怕啥?”男人說著,又解釋道,“我們也沒啥壞心思,就是想采點菌子換錢,補貼些家用。你不用擔心我們搶東西,誰先采著就歸誰。”
她能怕什麽?
現在這身力氣,這幾個還不夠她打得呢。
“那可得跟緊了!”
話罷,她旋身入了深山。
既然他們跟定了,就由著他們。
山裏資源是共享的,不是她私人物品。
大約走了兩刻鍾後,樹上響起沙沙沙的聲音。
明顯是有東西來襲。
沈顏不由想到了那群猴子。
果然,不多會,一大群猴子從山中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這回的數量比上回襲擊沈顏的數量多了好幾倍。
樹幹上, 掛的滿滿當當。
幾個男人見了,不由開口罵髒話,“娘的,這是什麽情況?咱們這是闖入猴子窩了?”
“顏丫頭?你是不是故意帶咱們來的這?”
沈顏翻起一個白眼,懶得搭理。
周河蹙眉,“李叔,深山本就危險,隻遇見猴群還是好的!”
話間,猴兒們開始摘起樹上的野果子朝他們攻擊而來。
沈顏猜想,這應當是某隻猴子的領地。
那些野果子如石頭一般砸在腦袋上,疼得幾個漢子嗷嗷叫喚。
這聲叫喚讓它們更是得意,宛如一個勝利者,歡呼的在樹上跳來跳去。
他們本來還準備拿著背簍罩著上半身,奈何那些猴子不講武德,紛紛從樹上跳下來攻擊人。
一見這等情況,他們哪還不怕?
立時往來時路跑了。
原地隻剩下了沈顏與周河。
周河如今缺錢得緊,就算前頭有刀山火海都想闖一闖,尤其見到沈顏並跑,就跟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
沈顏是真怒了……
這群野猴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也顧不得什麽手下留情,來一隻她打飛一隻。
不想跟它們來流水戰,於是一邊打飛這些猴子,一邊又往山裏跑。
跳蚤不可怕,多了也難應付。
周河就一直跟在沈顏身後,他一直做慣了重力活,野猴子也沒討著什麽好。
越來越狠的招式打得猴子們很快敗下陣來,見二人一直往山裏跑,不知因為什麽,也不追了。
沒了追兵,沈顏停下來歇口氣。
見著臉上被撓出血痕的周河,她搖搖頭,“為了采個菌子,豁出命不劃算吧?”
周河對她沒有敵意,見她停下,便直接坐在了地上。
“隻要能讓我爺活命,就算要我命都成!”
說著,看了她一眼,“連你都不怕,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
“行啊!那你可跟緊了。”話罷,沈顏回身就入了一片叢林。
周河還來不及喘口氣,立刻爬了起來。
瞧著她那弱不禁風的樣子,他實在想不到她為何不見一點疲憊。
沈顏進的不是上回那一片叢林,但好在地上也有菌子。
因鬆茸能直接換到錢,價格也高,這一次她是直接奔著鬆茸來的。
倒是周河,看見什麽都采,無論大小都不放過。
沈顏瞧了,終究沒能忍住出了聲,“這些小的不值錢,你既然來了,為何不挑些大的?”
周河一愣,覺得她說得很對。
“小的拿回家給我爺煲湯喝!”但已經開始瞄著大的采。
你開心就好……
沈顏不再多說。
品相好的鬆茸比雞樅菌難尋,她在四周看了看,都沒有找到滿意的。
“這裏有貨,你采了就回去吧,我再往裏探探。”
周河聞言,看向她身後……
茂密的樹叢不見絲毫陽光,仿若一張深淵巨口,隻要她一進去,便能被吞噬。
臉上閃過幾分擔憂, “你剛說不要命的,到底是你還是我?”
“誰叫我有本事呢。”沈顏懶得多言,徑自走了。
周河內心非常糾結。
平常這座深山根本沒有人敢進,眼下他們不僅來了,她還敢往裏走。
傳說中的山魅精怪暫且不談,就說山裏定然有長蟲豹子的,以她那小身板,還不夠給它們塞牙縫。
不是明擺著去送死麽?
幾番思量之下,他暗罵一聲,又跟著進了山。
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山中不見陽光,分不清東南西北,周河不知曉她往哪兒走的,隻能下意識向前,邊走邊喊道,“沈顏,沈顏?”
整座山裏,除了他的回聲之外再聽不見任何動靜。
越這樣他就越擔心,往前的步伐加快了些,“沈顏,聽見就吱個聲,別躲起來嚇人!”
話音剛落,就聽見左邊叢林裏傳出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
他舒了一口氣,順著走去,“山裏危險,采了菌子就早些下……”
話未說完,他臉色大變。
哪裏有沈顏半個影子啊,他隻看見一隻渾身都是花紋的大老虎。
老虎見了他,似是見著了獵物,露出尖尖的獠牙,滿是倒刺的舌頭左舔右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