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哪兒吃白飯不是吃?
飯桌上的氣氛驟然凝固,初九從嘴裏輕飄飄地吐出“死”字,就好像再平常不過的事。
三大娘還在堅持,“你這丫頭說什麽傻話,這女人啊,找個男人就旺了,再說了,就你這模樣,嫁出去那也是包享福的命,隻會比家裏過得更舒坦!”
“有福那也得有命享才行。”大堂嫂阿慧適時出聲,眼睛斜著打量了一下初九,“長得再好看還不是個吃白飯的,冤大頭可不好找,三大娘,我勸你還是甭瞎操心了,別到時候真給自己身上找了晦氣。”
“就是就是,在哪兒吃白飯都是吃,目前暫時沒有去別人家吃的打算。”
初九說完,也不管桌上每個人異常精彩的臉,跟奶奶打了聲招呼,就轉身離開。
等她一走,大堂嫂才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一拍桌子,“嘿,小娘皮的,真夠不要臉!”
“阿慧!”老太太對她這個稱呼很是不悅,“嘴上留點德。”
至於三大娘的提議,老太太也沒有同意,隻留下一句,“初九還小,好不容易認回來,想多留幾年再找人家。”
二大娘在一旁全程沒有說話,她早就知道這事兒不會那麽容易做到,所以才會去攛掇老三出麵,沒想到,老三還真給麵子,一下就上套。
接下來就等她使勁吧,能成最好,自己也不用去觸婆婆的黴頭。
有了老太太的這番表態,相看的話題暫時沒人再去提起,可三大娘心裏頭還在琢磨,這丫頭片子留在家裏看著就煩,早晚都得嫁人,不如趁現在還活著,多換點彩禮錢回來,也不至於白瞎那張好看的臉蛋兒。
到時候人一走,那屋子不又空出來了?
時至今日,她還是沒放棄當初占屋子的念頭,甚至晚上睡覺前,都在琢磨這村裏村外誰家還有合適的單身漢,不能太好,初九不配,但也不能太差,不然老太太那邊可不好說服。
就這樣想了一夜,還真讓她挑出個人來,天一亮,匆忙吃了早飯就走了。
家中其他人也各自有事情要做,大娘二大娘約著去了河邊洗這段日子攢下來的髒衣服,幾位大爺則在收拾後院的自留地,東東小輝兩人領著天賜出門玩兒,大堂嫂不放心,也要跟著一塊兒,走前還不忘讓女兒去山裏拾點柴火。
初九聽著院子裏那咋呼的大嗓門,有些無語,那屋子裏躺著個大老爺們兒不去使喚,指望一個小孩兒?
就那小身板,撿一天能夠燒幾頓?
她本來是沒想管這事兒的,可看著小姑娘背上那快要趕上自己高的背簍準備出門,歎口氣,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姑姑?”見她走來,小姑娘驚極了,她知道這個漂亮姑姑身體不好,平時都是在家待著,沒想到今天會跟自己一起出門。
初九上手將她那簍子拿過來,又示意她走前麵帶路。
“姑姑是要跟我一起嗎?”
初九點點頭,又覺得自己這麽做有點太突兀,辯解道:“我就是想去山上看個新鮮,別指望我能幫上忙,活兒還是得你自己幹。”
“用不著用不著,姑姑你就放心吧,不會麻煩你的。”
說著,就要伸手將簍子奪回去,被初九抬手擋住,“行了,快走吧。”
兩人慢悠悠地往後山的方向走去,擔心初九無聊,小姑娘一路上都在跟她說話解悶,也說了自己的名字。
方招男。
這名字,跟方盼兒是一個類型,初九自嘲地笑了笑,看來這些人求子的觀念實在太強,她真該慶幸沒穿在這樣的家庭裏,不然改名都得費半天勁。
不過小姑娘對這個倒是沒有絲毫的排斥,許是周圍太多這樣的。
說是送到山腳下,但到了地方,初九也沒說回去的事,反而讓招男帶著自己上去,在她撿柴火的時候,順手往簍子裏丟上幾根風幹了的小木棍,這一來二去的,倒是很快就撿了一大半。
“姑姑,差不多了,我得先送回去一趟,你是在這裏等我,還是一起回家?”方招男伸出手掂了一下背筐的重量,確定不能再加之後,這才出聲詢問起初九的意見。
初九被她單純的性子逗笑了,又不是真的弱不禁風,都一起來了,還不至於讓一個小孩子下力氣。
隻不過,背到家附近時,還是得換回去。
正跟招男說著這麽做的理由時,耳邊突然響起另一個人興奮的聲音:“天仙!”
聽到這個稱呼,初九就猜到了是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毛根在不遠處的灌木叢後朝自己揮手,以及身邊沒來得及捂住他嘴的江淮。
這兩人,來山裏做什麽?
正疑惑著,毛根已經三兩步跑了過來,看著地上的背筐,立馬就明白她是來撿柴的,隻是裏麵那小細枝條實在不夠看的,還以為是初九從城裏來的,不知道怎麽撿。
“天仙,你這柴火撿得不對,得挑那種又大又耐燒的,要不還是我來幫你吧!”
說著,就準備往山頭跑,然後被緊跟過來的江淮給攔下。
初九聽著他的話,有些無語,她當然知道得挑大的,挑完了,然後呢,一根一根往家拖嗎?
這毛根是直男吧!
見他這會兒已經開始跟江淮理論上為什麽不讓幫忙,初九平複了一下心情,走上去先說了句謝謝。
“小同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多了我跟男男兩人也弄不回去,就不麻煩你了。”
毛根撓撓頭,“弄不回去這不有我跟淮哥嘛,怎麽能讓你們女生來呢。”
得,還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直男。
對於他的好意,初九還是給拒絕了,家裏住著幾個多事精,這三大娘還在尋摸找個冤大頭給自己嫁出去呢,這要是看見村子裏有男人幫著她幹活兒,指不定又要鬧出點什麽來。
道了謝就準備離開,又聽見毛根大著嗓門喊了句:“天仙,拜拜~”
還是這個稱呼,縱使初九臉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下次別這樣喊了,叫我初九就行。”
“得嘞,初九,拜……!”
最後一個拜字還沒喊出來,屁股突然就挨了一腳,毛根不解地看著江淮,就聽他開口糾正著自己的稱呼:“叫方同誌。”
聲音低沉有力,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毛根揉著屁股,委屈巴巴地改口:“得,方同誌,你慢走。”
兩人這番互動,成功逗樂了初九,再次道別後,她將筐子背上轉身下山,方招男則是不放心地走在她身側護著。
江淮的目光緊隨其後,直到看見她腳步穩當,才拉著毛根去看先前做好的陷阱。
而這邊初九下了山,在村口時就把簍子還給了方招男,一回到院子,就看見家裏又多了不認識的男人。
一米七幾的個兒,頭發也不知用什麽抹上去的,油光鋥亮,身上穿著一套洗的發白的工裝。
聽到動靜,對方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時,那男人的表情瞬間變得癡迷,這時三大娘剛好從屋裏出來,看到初九回來,臉上立馬扯起一抹虛假的笑。
“丫頭啊,這是我娘家侄子王全,你叫全表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