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棍棒所到之處，皆老實
她話音未落，那表哥就已經起身走過來，將手在褲腿上擦了擦，伸向初九，“這就是初九妹妹吧，我是……”
“誰是你妹妹？”初九看著那充滿黑泥的指甲縫，連忙側身避開，帶著招男就往廚房那邊去，然後將簍子裏的柴火倒出來。
大堂嫂這會兒已經回來了，正在一旁看熱鬧，見自家女兒跟這病秧子待在一起，嫌棄極了，直接上來將人拽到一旁。
二大娘跟方盼兒也從屋子裏出來，似乎在等著看好戲。
被拂了麵子的男人也沒生氣，仍舊樂嗬嗬地湊到初九身邊，“初九妹妹，我叫王全，聽說你是京市回來的啊，表哥我當初也差點去那兒發展，你別說，咱倆還真有緣分。”
說到緣分二字，王全似乎更來勁了，應該是從三大娘那裏知道了自己的年齡，這會兒已經開始討論上屬相問題。
初九覺得，三大娘這一家子的基因是不是有點問題，犯傻的同時都這麽不顧他人死活。
見自家侄兒對初九十分感興趣，三大娘是越看越滿意，把人叫來的時候，她嫂子就說了，要是能成，除了彩禮，還能多給一分說媒的錢，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如今她心中的散財童子已經從櫻桃變成了初九。
然而下一秒，她就瞧見，自己的散財童子抄起了掃帚，直接打在了她侄兒身上，伴隨著一聲哀嚎，三大娘連忙上前將兩人隔開。
“方初九！你幹什麽！瘋了嗎！”
“我看是你這好侄兒瘋了吧！管不住手就直接剁了，別長在身上膈眼！”
原來是王全在說完屬相後，又說要替初九看看手相，接著就像沒察覺到她臉上的怒意似的，一個勁兒地要上手抓。
如今挨了打，也沒老實，站在三大娘身後，眼神依舊油膩膩地往她身上瞅。
初九實在是被惡心得不行，抬手想再給人兩下，這時，出門跟人嘮嗑的方老太太剛好回來。
看見柔弱的孫女今天居然動了手，打的還是自家三兒媳的娘家侄子，老太太直到這人是個什麽號貨色，當即就垮著臉走過去將初九拉至一旁，接著看向王全，“啥時候放出來的啊，不老實在家待著，上這兒做什麽？”
是的，剛被放出來，這王全可是個勞改犯，當初偷了他們生產隊的柴油機零件拿去倒賣，被判了七年。
而他剛才所說的差點也去京市發展，是因為那個時候白市抓典型，正好碰上這個事兒，想著送去上麵當個案例，最後因為又抓了個比他犯事嚴重的，才換了人選。
不過七年勞改，也著實讓他吃了些苦頭，以至於三十了還沒找到老婆。
這也是為什麽三大娘她嫂子出手大方的主要原因。
“方奶奶，我上個月回來的，這不，剛休息好就上門來看你了。”
老太太擺擺手，“我這個老婆子有什麽好看的，這都快中午了，早點回家吧，不然你娘又得擔心了。”
王全怔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老婆子是在下逐客令趕自己走？
三大娘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這人來了還沒開始相看呢，可不能走啊，又想到嫂子的報酬，連忙上前打著圓場，“娘，你看大全兒好不容易來一趟，留他吃個飯，晚點再走也行啊。”
“留什麽留，三大娘，你是聽不懂奶奶的話嗎？”初九把手裏的掃帚往地上一杵，要不是方老太太攔著，那王全估計這會兒又得挨兩棒子。
她是看明白了，這三大娘要說親的心思就沒消停過，如今態度要是再不強硬一點，恐怕哪天沒人賣了都不知道。
索性不裝了，反正這段時間鍛煉也有些效果，體力比之前好了許多，就王全這樣的，揍一頓也是勉勉強強。
惹急了，她連三大娘也一塊兒揍！
“你你你，你真是不識好賴！”三大娘指著初九的鼻子罵了幾句，又覺得事情不能操之過急，這丫頭沒了父母，婚事不過就是長輩一句話的事，等她說服了婆婆，到時候還不是隨意拿捏。
想通之後，三大娘也沒再執著於留人吃飯，反而是拉著王全出了院子，嘀咕了幾句後，才讓人回去。
等她再次回到院子時，卻被方老太太叫去了房間，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老三家的，這日子能老實過，咱就湊合過下去，要是不行，明兒就把村長支書叫來，分家。”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回聽到這個詞了，三大娘瞬間慌了神，“娘啊，你這是什麽話？”
老太太知道三兒媳腦子蠢，又壓著火將昨天的話重複了一遍，一聽還是跟初九有關，三大娘急忙解釋道：“我這也是為她好啊，她這副病殃殃的樣子，能找到什麽好人家？眼瞅著都十八九歲了，再不嫁出去，成了老姑娘，難不成讓我們供她一輩子……哎喲！”
話還沒說完，三大娘頭上就挨了一下，是老太太用鞋拔子打的。
“讓你亂說，讓你瞎操心！”
見老太太是鐵了心的要護著初九，三大娘識相的沒有再吭聲，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分家，要不然，她男人指定要把自己趕回娘家，到時候，她還怎麽撮合侄子的婚事？
跟婆婆再三保證之後，三大娘才得以從房間裏出來。
而初九也因為這兩掃帚，在家裏享受了難得的清淨，就連往日最看她不順眼的大堂嫂，如今也閉了嘴，她這會兒才知道，對付方家這幾個牛鬼蛇神，原來隻需要最簡單的武力壓製。
看來以前都用錯的方法。
想明白之後，初九下午又給自己加了鍛煉的力度，而趙雪當初讓她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也開始被她加進日常飲食裏麵，蚊子腿也是肉，能補一點算一點。
同時還在心裏盤算著，要找個時間去趟縣裏的醫院做體檢，看看這身體到底有沒有好轉的跡象。
兩天假期很快就過去，如今春種結束，村長又要給大夥兒布置新的任務，剛吃完早飯，就聽見外麵的大喇叭響了，說是所有人都去大廣場上集合。
初九聽著這喇叭裏的意思，也沒弄明白，這所有人當中包不包括自己，見九歲的招男都被大堂嫂拉著出了門，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看一眼。
這大廣場，就是村裏秋天曬糧食的地方，初九走到時，已經來了不少人。
她自回方家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調養身子，很少出門，村子裏的人隻知道方老四的親閨女是個漂亮丫頭，但大部分人都還沒見過，如今算是看著真人了。
別說，還真是夠漂亮的，跟畫報上的女郎似的，一些村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淮哥，瞧，方同誌也來了。”早早就過來的毛根自然也發現了這處的動靜，一看是初九，立馬開口喚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