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翻雲覆雨
三月,草長鶯飛,春色一片大好。
池塘裏的錦鯉已經被安意喂得胖胖的,安意有些慵懶地靠在椅子上。
風乍起,不遠處的飛花飄到了安意的裙擺上。
這時,幾個穿著黑衣的宮人一臉嚴肅地走到了安意跟前,語氣生硬地說道:“王後,您該喝藥了。”
安意麵無表情地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藥是什麽味道,安意幾乎已經麻木。安意喝完之後,那幾個宮人接過藥碗,便朝她行禮而去。
安意望著那幾個人的背影,嘴角生起一抹苦澀的笑,這半年來她日日要喝這麽一碗苦藥,剛開始的時候,藥還沒有那樣苦,後來,藥便越來越苦,苦到安意快要分辨不出味道。
她照例在送藥的人走後,打坐調息將藥水逼出體外,一開始的時候,安意仗著自己百毒不侵的體質,不管宮人送來的是什麽,她都照喝不誤。但久而久之,她發現自己體內的內力竟然在加速流失。
原本安意已經控製住了身體裏巫力和內力的平衡關係,但是那藥卻開始讓安意的身體虛弱起來,日漸嗜睡。
於是在察覺蹊蹺之後,安意便開始偷偷將藥水逼出體外,但盡管如此,她如今的內力隻剩下原來的三成。
最近的兩三個月安意都在暗中修煉,隻是既要應對宮中安插的眼線,又要想辦法接近顧世禮,總而言之,武功並沒有恢複多少,倒是在巫術上有了些長進。
這一切,都要拜顧世禮所賜。
半年前,那場宮宴之後,顧世禮便以承天國遺留在外的六皇子身份“名正言順”地拿下了王位。
令人費解的是,顧世禮竟然手裏有一支不亞於許嫣羽和葉盛的軍隊,宮宴那日,顧世禮的軍隊在廝殺中掌控了王宮。
而與此同時,眾人也才知曉,顧世禮竟然是六年來在承天聲名震耳的如意樓樓主。他早在宮宴的酒水中摻入了慢性毒藥,把承天所有朝臣的性命掌控在手中。
那日之後,承天的政局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世禮先是以十分迅猛的姿勢清理了朝中不服他的人,接著又在承天境內劃出了一個區域,讓許嫣羽帶領巫族眾人遷居。
當時,太後十分不滿這個決定,強烈要求要滅巫族,但顧世禮以強硬的姿態,要求安意以巫族聖女的身份和親於他,由此護巫族萬安。
安意到現在都無法遺忘當時顧世禮拿著血石,冷冰冰地威脅的模樣。
原來當初,是顧世禮故意將血石這個東西暴露於安意眼前,讓她知道這個世上是存在克製巫族的力量。他一步步設局,將安意和整個巫族拉入圈套。
顧世禮告訴安意,他知道如何完全解除血石的封印,安意不知道這話真假,可是她的確不敢賭,她不能用整個巫族人的性命來賭。
於是,安意答應了顧世禮的條件,同許嫣羽和離,成為了他的王後。
這半年裏,安意幾乎沒有見過顧世禮,雖說她是這王宮中名義上的王後,但也沒有什麽場合需要她出席,後宮中除了她這個王後之外也再無他人。
安意不知道顧世禮都在做些什麽,但是從宮人口中,她才慢慢真正接受了自己一直以來都被蒙蔽的事實。
和陽公主在宮宴之後沒有幾日便香消玉殞,辰王葉盛被顧世禮以“謀反”為由貶為庶民,許嫣羽被削去大將軍的職位,而被顧世禮賜了一個“巫族族長”的名號。再後來,安意聽說太後也追隨先國主而去,可是宮裏並沒有將喪事大辦,那位當初在高台之上幾乎瘋魔的王後卻死得有些突然。
當初跟在顧世禮身邊的兩個人,一個叫鳳羽,一個叫景朝。
會吹簫控製那些傀儡的鳳羽成為了承天的“國師”,位同宰相。而總喜歡穿一身紅衣的景朝頂替了原本許嫣羽大將軍的位置。
安意原以為那些服從顧世禮的朝臣會被留下來,但從打探的消息中,安意得知,當初宮宴上的那批朝臣一個皆一個地以各種理由被替換。唯一留下來的人,是原來的宰相李尉。
聽說李語棠在宮宴之後便被李尉鎖在家中,還聽說,他給李語棠和唐歌定了親。
安意這幾個月一直在嚐試將當初囚禁她的如意樓樓主和顧世禮聯係起來,但每每如此,安意隻覺得心如刀割。
如果說許嫣羽是因為封心禁製才變得冰冷,那麽顧世禮可能原本的心就是冷的,他以溫暖的假麵一直偽裝得很好,好到在安意得知顧世禮是如意樓樓主,是那個製造傀儡的人的時候,幾乎眼前一陣暈眩。
而顧世禮又不知使用了什麽方法,讓如今這王宮中的許多宮人都慢慢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最近安意能從宮人口中打聽到的消息也是越來越少,她被困在這屬於王後的繁華宮殿內,顧世禮卻從來沒有來找過她,安意答應和親之後,她就再沒有見過顧世禮。
安意照例將逼出的藥水吐到樹下,又用錦帕擦了擦嘴角。接著她從懷裏再次掏出了那塊木質護身符,木牌的側麵已經有了兩個字母,“E”和“L”。安意看著出了神,這半年裏雖然她在顧世禮這邊毫無進展,但她卻在兩個月前意外地拿到了許嫣羽體內的蒼穹之印碎片。
兩個月前的一個夜晚,那是許嫣羽唯一一次成功潛入王宮。
從許嫣羽的口中,安意才知曉,顧世禮並沒有繼續為難巫族,而劃歸巫族人居住的區域原本是前鳳朝國的領土。葉盛也已經和許嫣羽兄弟相認,葉盛便跟著許嫣羽住在巫族。
安意看著許嫣羽,突然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欣喜,她主動去抱了抱許嫣羽。
“大家可還好?”
許嫣羽點了點頭,“自古以來,成王敗寇,這是常事,意兒,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把你帶出去的。”
安意沉默了片刻,繼續看著許嫣羽的眼睛說道:“我不能走,顧世禮是如意樓樓主,他還會巫族禁術,而且他還掌握著血石。”
“血石已經被我封印,你當真相信顧世禮能夠解開封印?”
“不論信不信,這都是巫族最大的威脅,況且封印也隻是暫時的,我要留在這裏,毀掉那個血石。”
許嫣羽有些疑惑地看著安意,“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