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招星之命
花園內,顧世禮和李語棠安坐於亭台之內,雖然他們在室外下棋,但是此處倒也不冷。加上相府的花園不比外麵,縱使是冬天,也依然擺了不少溫室中培植的花朵。
顧世禮看著李語棠端起茶盞,飲下了茶,他笑著在棋盤上落子,結束了這一局棋。
“顧師兄,你這可是輸了,怎的還如此高興。”李語棠發現顧世禮下錯了一子,本來他良好的局勢這下讓自己有機可乘,反敗為勝。
“今日生辰,能見到師妹,自是高興,師兄的確輸了。”顧世禮的語氣溫柔平淡,他拿起自己麵前的茶盞飲了一口。
他設此局已久,終於在今日可以看到成果,故而方才在顧世禮看著李語棠喝下他下了母蠱的茶水之後,便也無心繼續陪著李語棠耗下去。
顧世禮之前便已經吩咐了鳳羽和景朝,準備在正午時分開啟血蠱之術。
至今為止,顧世禮所做的一切,都與一個“招星之命”的預言有關。二十年前巫族避世隱居前留下的最後一條預言便是,“招星之命”所選之女將於五年內現世,而唯有“招星之命”所選之人,方可招仙界聖物蒼穹之印。
當然,這條預言在當時並沒有公開昭告四國,而是由二十年前的巫族大祭司使用巫術,將預言在合適的時機以夢境的方式傳給相關之人。
關於“招星之命”的預言,顧世禮知道,除了他之外,黎夜也知曉。但還有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預言,那就不得而知了。
顧世禮從十年前得到預言啟示開始,便想盡辦法搜尋“招星之命”的相關信息。甚至他建立如意樓都和這個預言有著莫大的關係。
終於顧世禮意外在一本禁書中得到了關於“招星之命”和巫族禁術“血蠱之術”的聯係。
血蠱之術乃失傳已久的禁法,且隻能用於處女身上。血蠱之術需要一個母蠱和若幹子蠱,子蠱的培育需要很長時間,不僅要用未婚少女的身體作為載體,還要使用大量珍惜草藥維持身體機能。
煉製子蠱之時需要將少女安置在陰寒之地,再用特殊方法將女體的身體狀態調整至“半生半死”之間,接著需要將母蠱的血引入子蠱體內,而子蠱在吸收母蠱鮮血之後十五日會慢慢恢複生氣,喚醒之後與常人無異。
但是在血蠱之術開啟之時,中了子蠱的少女會全部在一瞬間化為傀儡,攻擊力不可估量。
根據顧世禮讀過的古老禁書上麵的記載,子蠱傀儡的力量大小會根據母蠱少女的命格強弱而有所不同。
由於血蠱之術的子蠱煉製費時費力還費錢,再加上這樣的術法過於陰毒,故而在史書上也從未有過傀儡參戰的記載。
但若是母蠱少女擁有“招星之命”這樣的最強命格,則子蠱傀儡也會擁有不傷不滅之身,並永遠為母蠱所用所控。而被種下母蠱的少女在第一次與男子**之時,也會將母蠱傳入男子體內。也就是說,母蠱少女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也會擁有操控子蠱傀儡的力量。
但其實這些都不是顧世禮真正的目的,他創建如意樓搜羅大量珍惜草藥,他費盡心機利用嶽麟煉製子蠱,再和黎夜做交易綁架李語棠得到她的血,最後再借安意之手成功“阻止”嶽麟誅殺子蠱少女。
這一切一切,都是要證明顧世禮一直以來的心中猜測,那便是李語棠是那個擁有“招星之命”的少女。
顧世禮曾偷聽到過李尉和李語棠的談話,李尉告訴李語棠她身負“皇後命格”,隻有天命所歸之人才能與之相配。
從那以後,顧世禮就一直猜想李語棠便是這個有“招星之命”的人。他借出入相府之便,和李語棠借著師兄妹之誼相處。顧世禮很清楚地知道,他並不喜歡李語棠,即便李語棠算得上是承天國第一絕色,但他的心早就在很久以前就丟了。
自十年前鳳朝國被承天國所滅之後,各國千年來維持的平衡被打破,戰亂頻發,剩下的三國表麵上是一派祥和,實際上,暗潮洶湧。
所以,顧世禮需要知道他的猜測是否屬實,血蠱之術開啟之後,鳳羽會催動血引,子蠱與母蠱之間相互吸引,到時候子蠱傀儡會自動來尋李語棠。
隻要試一試李語棠是否可以操控子蠱傀儡,以及那些傀儡是否真的能夠不傷不滅,便能證實李語棠是否是具有“招星之命”之人。
若是證實了顧世禮心中所想,那麽顧世禮便會不擇手段地成為李語棠的第一個男人,得到母蠱控製權,再利用李語棠,喚取蒼穹之印。
這一切的打算都建立在李語棠是那個人的基礎之上,顧世禮心思縝密,謀劃多年。
他與黎夜雖然一直以來互通情報,但是他從未告訴過黎夜血蠱之術和驗證“招星之命”之間的聯係,也從未告訴過黎夜,他懷疑李語棠是那個人。
相反,顧世禮發現,黎夜似乎對安意的興趣更大,上一次在如意樓,黎夜竟然不惜在白天潛入也要去見安意一麵,這一直讓顧世禮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但顧世禮一直堅定地認為他的判斷不會有錯,一切都會在今日見分曉。
“師兄,在想什麽呢,有一事我一直想問師兄,安意是怎麽變成師兄之妹的?”李語棠笑著,睜著一雙天真無辜的眼睛問道。
李語棠一直對安意的身份存著疑心,但她在山寨的時候,的確感覺到安意對她並沒有惡意,在被贖回相府之後,聽說安意的死訊,她原本也有一絲遺憾。但後來聽說安意不僅沒有死,還破獲了少女失蹤案,更是成為了顧世禮“失散多年”的妹妹。
這一切讓李語棠開始覺得安意或許真的不是一個普通之人,李語棠從小到大,雖然養在深閨,但也在李尉的訓導之下,養成了一副玲瓏心腸,最會察言觀色。
原本李語棠有無數次的機會殺掉安意,但是她不知為何,其實從第一次在成衣鋪子見到安意的時候,她就對安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即便她一直不願意承認,即便她一直反複懷疑安意,但是每一次她都跟著自己的直覺選擇留下安意。
安意的眼神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李語棠看得出,安意的眼神裏時常帶著的隻是一種強烈的求生欲望。
反觀她這自小在一起長大的顧師兄,李語棠卻覺得自己從未看透過他的心思,顧世禮每次都是清風明月,溫柔有禮的樣子,對待她也從來都是極好。若是在旁人看來,一定會覺得顧世禮心悅於她。
可是隻有李語棠自己知道,每次顧世禮和自己在一起,都會眼神遊離,麵上永遠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但似乎他從來沒有發自內心地真正笑過。
而且在十年前,當李語棠第一次見到顧世禮的時候,顧世禮就已經這般模樣了,父親隻道顧世禮是個孤兒,要收為弟子培養,但顧世禮在她麵前,從來沒有提過半句往事。
李語棠看著顧世禮完美無瑕的笑顏,不知為何,心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