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五雷轟頂
戰局已定,何鍾等人才敢上前,他定睛一瞧地上的皮囊,嘟囔道:“我說怎麽看著眼熟呢。”
裴時安收起金鞭,疑惑道:“你認識她?”
何鍾連忙解釋道:“認識,怎麽不認識,她就是曹家的大少奶奶,曹文墨的夫人。”
眾人驚訝之餘看向地上的皮囊,何鍾繼續道:“當年她被人剝皮而死,皮也一直沒找到,想不到竟然是被這妖精拿走了。”
裴時安這才明白,胡見月為報複曹文墨,將那程小姐剝了皮,披在自己身上。
宋硯書一心記掛著失蹤的溫柚寧,見聊蒼遁走,便轉身回去了胡見月的洞府。
幾人七拐八拐,走了約摸兩炷香的功夫才找到了那個山洞。
地上腳印淩亂,看不出什麽,隻餘一副白骨散落各處,卻沒有找到溫柚寧的蹤跡。
封離將白骨的頭顱從角落裏撿起,轉悠了一圈又將其擺放回骨架上,“這是什麽人,怎麽會死在這裏?”
他們在這洞裏轉悠了許久,倒是第一次見人骨。
裴時安搖搖頭,將白骨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人死去已有四五年之久,都已經白骨化了。
也不知是什麽人,死在了這洞中。
封離起身拍可拍手,開口道:“會不會是那畫皮妖抓來的人?”
裴時安一想,確有可能,他施法打算看看那人的過往,若是這清遠縣的人,將其帶回去任其家人安葬,也算是功德一件。
“看看吧,若是附近的人,帶回縣衙,交於其家中人安葬。”
水鏡中,當男子第一次出現時一旁的何鍾就詫異驚呼道:“曹文墨!”
宋硯書蹙眉,看向地上散落的白骨,“他是曹文墨?”
何鍾連連點頭,就連身邊其他幾個衙差也點頭稱是,並道,他們絕不會認錯。
水鏡中,曹文墨短暫一生很快落下帷幕。
幾人看罷,也是唏噓不已。
當年曹文墨與胡見月一見鍾情,曹文墨也承諾會娶胡見月。
卻因一次遠行,讓曹文墨心種恐懼,並且親自帶天師殺了他的愛人。
原來那次遠行他們遇到了山匪,胡見月為了救曹文墨殺了那些山匪,手段狠厲殘忍。
曹文墨因此覺得胡見月是妖,怕早晚有一日,她也會如此對待他。
那些山匪的死狀日日折磨著他,他最終決定殺了胡見月以絕後患。
可胡見月被他滅殺後,他又後悔不已。
後來黃大仙為讓胡見月出氣將其捉到了洞府中,日日恐懼驚駭,卻因為迷魂陣的緣故不得出,最後被活活餓死。
而他到死,胡見月也再未見他。
隻是在他死後的半年,胡見月披著程小姐的皮囊,才出現在他腐爛的屍體前。
在水鏡中他們也知道了胡見月沒有殺莫大山的原因,莫大山的祖父正是救胡見月的恩人,是以她才會放了莫大山。
……
宋硯書見四處都沒有溫柚寧的蹤跡,不由得有些焦急。
他正欲施法找尋,卻外麵卻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驚雷聲。
眾人一愣,何鍾等人麵麵相覷,手裏緊緊握著刀,連忙看向宋硯書幾人。
裴時安側耳傾聽,片刻,道:“有人在進階,所以招來了天雷。”
溫柚寧踉蹌前行,眼前的景色早已模糊不清,她全憑著一股子氣在支撐著自己。
丹田處湧動的熱流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她要進階了。
可為何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她衝破禁錮被反噬,重傷在身,此時進階,根本抗不住雷劫,定然會被劈成飛灰。
周圍狂風漸起,卷積著落葉,溫柚寧原本有些淩亂的秀發此時隨風飄揚,更加淩亂。
她努力甩甩頭,極目望去,周圍不過是一片荒林,連個藏身之所都沒有。
天空中,烏雲堆積,遮天蔽日,雲層中悶雷陣陣,裹挾著雷電。
溫柚寧咬咬牙,拚盡全力轉頭往回跑,她打算回胡見月的洞府中暫避。
可是不等她走幾步,雷聲卻越發劇烈,低垂的烏雲壓的人喘不過氣,體內翻湧的靈力也越發洶湧難捱。
她咬著牙跑了不過幾步距離,身後,天空中驚雷夾雜著雷電呼嘯著向她而來。
……
宋硯書等人順著雷聲趕過來時,溫柚寧渾身漆黑倒在地上死生不知,遠處乾坤袋裏的阿笙顫顫巍巍的爬出來。
他已經顯了原形,看起來也十分虛弱。
“阿寧!”
狂風中孤立無援的阿笙見幾人來,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向幾人求救。
“硯書哥哥,你們快救救阿寧吧,她快要死了!”
封離上前將阿笙抱起,阿笙已經哭的不能自已。
就在一眾人圍上前時,重傷昏迷的溫柚寧顯出了原形。
一條渾身是傷的白色銀龍。
宋硯書心中驚駭,到底是多重的傷,才讓她連人形都維持不了。
據他所知溫柚寧已經是結丹境,幾道天雷萬不會將她傷的如此之重。
一定是聊蒼他們傷了她。
空中驚雷陣陣,烏雲翻湧,挾著雷電以雷霆萬鈞之勢再次攻向溫柚寧。
阿笙頓時雙目怒睜,“阿寧!”
隨後便是裴時安詫異而又驚恐的呼喊,“硯書!”
宋硯書飛身上前替溫柚寧擋下那道天雷。
裴時安心中驚駭,目光怔忡看向重傷的溫柚寧,這龍妖竟在硯書心中有如此重的分量。
要知道,替別人擋天雷,雷擊會比本身的雷劫更加劇烈,受的傷自然更重,恢複也更慢。
宋硯書替溫柚寧擋下了那道呼嘯而來的驚雷,空中,那高大欣長的身姿晃了幾下。
看著再次聚集的雷雲劈向宋硯書,裴時安咬牙看向同樣驚訝又無措的封離。
二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最後一道天雷襲擊而來時,二人一起飛身而上,拚盡全力三人共同擋下襲擊。
洶湧的靈力和雷霆萬鈞的驚雷相撞,霎時間,衝擊波將三人震飛。
三人踉蹌著後退幾步,宋硯書吐了口血,看著空中堆積的烏雲迅速散去,露出湛藍的天空,翻湧的狂風也頓停,周遭寂靜一片。
他咬牙擦去唇邊的血跡,轉頭便走向溫柚寧,施法將她化出人形。
他顫抖著抱起她,沙啞著嗓子輕顫著呼喚:“溫柚寧,阿寧。”
……
府衙裏,何鍾將從胡見月洞府中帶回來的白骨交給曹家人。
曹老爺老淚縱橫,顫顫巍巍抱著白骨,本來微坨的背脊也更加佝僂。
目送曹家人離去,何鍾歎了口氣搖搖頭,轉頭進了內院。
路上他遇見了蘇錦柔,“蘇姑娘,宋天師他們如何了?”
蘇錦柔端著幾碗藥,眉目間又多了幾分惆悵,“多謝何捕快記掛,幾位師兄身體尚可,修養幾日便好。”
蘇錦柔雖然如是說,但她心知其實不然,幾人都受了重傷,不清修個十天半個月怕都是恢複不過來,宋硯書尤甚。
何鍾頓了一下,想起那日所見,“那,那溫姑娘如何了?”
說起溫柚寧,蘇錦柔就不由得來氣,不過還是耐著性子道:“她傷的重,目前還未蘇醒。”
何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目送蘇錦柔進了院子,才緩緩鬆了口氣。
那日裴天師等人追著驚雷離去,他放心不下,故而也追了過去,看見了幾人與驚雷對抗的驚駭場麵。
自然也看到了一條大龍被那宋天師變成了一直跟著他們的溫柚寧。
裴天師他們是天師,身邊卻跟著一個大妖,何鍾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最終他還是選擇閉嘴,沒將這件事說出去。
清遠縣吸人精魄的妖孽已除,百姓歡呼雀躍,街市再次恢複了繁華。
宋硯書等人也再次啟程,他們打算去尋找其他玉圭碎片的下落。
在裴時安看來,妖族也對碎片虎視眈眈,至於落在聊蒼手中的那塊碎片不急於一時。
溫柚寧清醒過來時,他們已經在飛舟上。
“硯書哥哥,你們就放了我和阿寧吧,阿寧她和我一樣是個好妖怪,她很善良的,我們從未傷害過任何人。”
“嗯。”
“我們真的什麽壞事都沒有做。”
“嗯。”
“那你何時放我們離開啊?”
這次,隔了半晌才聽到宋硯書的回答,“等她好了,就放你們走。”
阿笙聽到此話,歡喜極了,雀躍道:“真的嗎?”
“嗯。”宋硯書聲音低沉,眉目微斂,餘光一直注意著榻上的溫柚寧。
她緊蹙著細眉,呼吸沉靜,與數日前那渾身傷痕,奄奄一息的模樣大相徑庭。
宋硯書捂著隱痛的胸腹輕咳一聲,有件事他有些不明白,當日為何會頭腦發熱替她擋下雷劫,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問並非衝動之人。
昔年因果已了,他們之間理應再無糾葛交集。但當天雷劈下來時,他的身體比頭腦最先做出了反應。
居然冒著修為盡散的危險替她擋了天雷。
宋硯書目光怔忡,落在她的臉上。
阿笙聽了宋硯書的話,連忙轉頭趴在溫柚寧頭邊催促道:“阿寧,你聽到了嗎,你快好起來,好起來硯書哥哥就放我們離開。”
溫柚寧細眉微動,呼吸沉了一瞬。
宋硯書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湊近,看到她微動的眉眼,緊繃的麵容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