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諫
溫柚寧詫異裴時安的態度。“裴天師無需多禮。”
“這麽晚過來,您是有什麽事兒嗎?”
裴時安掃了一眼阿笙,“深夜叨擾,請見諒,裴某確有一事相求。”
聽到這裏,阿笙很知趣的打算躲進乾坤袋,裴時安又道:“阿笙可否回避片刻。”
聞言,阿笙遲疑不定,轉頭看向溫柚寧。
溫柚寧心知裴時安所說之事大抵是不想讓其他人知曉,遂衝著阿笙點點頭。
阿笙臨出門前對溫柚寧道:“阿寧,有什麽事你就叫我,我就在門口不遠處。”
溫柚寧無奈一笑,心中暖意十足,見她點頭,阿笙才依依不舍的出去。
裴時安撩開衣擺在溫柚寧不遠處落座,“看的出來,溫姑娘對阿笙真的很好。”
溫柚寧搞不懂他究竟要說什麽,順著他的話笑道:“彼此相依為命多年,情分自然非同一般,阿笙還是小孩心性,愛玩鬧了些,若有什麽得罪失禮之處,還請裴天師多多包涵。”
裴時安容色溫和,淡笑道:“無妨,阿笙心性純正,我等也喜愛的緊。”
溫柚寧輕笑,“不知裴天師深夜前來所謂何事?”
裴時安猶豫了片刻,“不知溫姑娘打算何時離開?”
說罷,裴時安又覺得此言似有不妥,接著道:“溫姑娘與我等同行本就是形勢所逼,如今聊蒼之事已有眉目,我等自然應遵守諾言,放你離開。”
溫柚寧垂著眸子,看不清思緒,她道:“待我身體好轉些,便會離開。”
裴時安手指微縮,“溫姑娘勿怪,我隻是……”
“我明白,裴天師無需過多解釋,我懂。”溫柚寧打斷裴時安的話,“宋硯書上次也說了,待我傷好之後,就放我們走的。”
裴時安頷首,一時間二人氣氛有些冷然。
他目光落在溫柚寧還略顯蒼白的臉上,她雖為妖身,卻眉目溫和,心性純正,善良聰慧,帶著些平常女子少有的狡黠可愛,像是個普通平常人一樣。
他算是明白,為什麽硯書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為她破例。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才必須離開。
不是他太敏感,而是她對宋硯書的影響太深,讓他不得不重視。
再者,她和硯書盡管過去有種種糾葛,但他們終究殊途。
早早斷了牽連也好過日後彼此痛苦。
……
裴時安離去後,阿笙進門就見溫柚寧瞅著窗外的月色在發呆,他輕喚了一聲,溫柚寧才轉過頭來。
“他和你說什麽了?”
溫柚寧咧開嘴開心一笑,“裴時安也說了,過兩日我們可以隨意離開,說說吧,這次我們去哪裏啊?”
阿笙清亮的眸子頓時變得璀璨,隱隱泛著星光,“我們再去江南吧,那裏氣候好,溫度高,沒有冬天,四季如春,可適合居住了。”
溫柚寧眯了眯眼,“是想去見你的巧雲妹妹吧!”
阿笙麵色一紅,略有些害羞的別過頭。
溫柚寧抿唇輕笑。
十多年前她們在江南住過一陣子,隔壁的鄰居有個女兒叫巧雲,生的明眸皓齒,唇紅齒白,又玉雪可愛。
阿笙同她外觀年齡相仿,二人經常一起玩耍,後來他們搬遷離開,不曾想阿笙直到現在還記得她。
溫柚寧歎了口氣,“你沒有沒想過,如今十數年光陰已過,她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也許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
阿笙羞赧的神色漸漸平靜,他也想到了這點,許久,他還是堅定的道:“還是去江南吧。”
溫柚寧見他如此執拗,遂點了點頭。
之後二人一直在商議行程之事。
裴時安回到房中,等候已久的蘇錦柔和封離連忙迎上去,“師兄,你回來了,怎麽樣,她,答應了嗎?”
蘇錦柔有些忐忑,她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溫柚寧對宋硯書的影響太深,她離開,彼此都好。
裴時安在一旁落座,清嗯了一聲,道:“她答應了,不日便會離開。”
蘇錦柔鬆了口氣,“那就好。”
“她幾次三番害的宋師兄深受重傷,也就我們這般大度放她離去,否則,她一個妖,我們就是收了她,別人也說不得什麽。”
說罷,她又想起,溫柚寧如今修為掉階,身邊又跟著阿笙那個小蘿卜。
若是遇到仙法高強的前輩,他們兩個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就讓她們這麽走了,她們兩個路上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啊?”
裴時安叩動桌麵的手指微頓,想了片刻道:“無妨,之前我已在他們身上施過法術,一般修士看不穿她們的真實身份,屆時她們離開時,再送些防身法器就是。”
蘇錦柔聽罷略微愧疚的心頓時放鬆下來,讚同道:“也好。”
封離半抱著雙臂靠在立柱上,燭火襯的他堅毅穩重的美豔忽明忽暗,墨色的衣裳襯得其越發肅然冷凝。
片刻,他緩緩出聲道:“若是宋師弟屆時問起該如何是好?”
三人瞬間陷入沉默。
……
宋硯書因為重傷在身的緣故,近日來都在房中修養,這日他一如往日一般飲下蘇錦柔送來的湯藥後,盤膝打坐,不過片刻便入定。
溫柚寧養了好幾日,終於能外出走動,她特意薅了一把阿笙的根須,熬了許久的參湯,打算去看看宋硯書,順帶去告個別。
不想剛到門口就被蘇錦柔攔住,“宋師兄正在修養,不宜見人,你還是回去吧。”
溫柚寧見她態度如此強硬,微微蹙眉。
蘇錦柔的態度自從上次宋硯書替她擋天雷以後就變得陰陽怪氣的,沒個好臉色。
這次之後更甚。
也是,她幾次三番害的宋硯書受傷,如此也算正常。
她垂眸看了眼托盤裏熱氣騰騰的湯,輕輕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他沒口福,那就便宜了自己吧。
“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溫柚寧便打算離去,卻被蘇錦柔叫住。
她道:“你如今已然大好,不知打算何日離去?”
溫柚寧轉身沉眸默了片刻道:“明日一早便走,今日來本打算向他辭行,不想倒是不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