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她
蘇錦柔微微別開臉,不與之對視,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個荷包,“諾,這個予你。”
“此乃我天機門特製符咒,名為瞬移,顧名思義,當你遇到無法抵擋的危險時,點燃此符咒,可將你帶離百裏之外,咒語我都放在裏麵了。”
說罷,她將東西扔在溫柚寧手裏的托盤上,有些別扭的側開頭。
溫柚寧盯著那鼓鼓囊囊的一大袋符咒,目瞪口呆,不由得歎道,不愧是大女主,果然財大氣粗。
雖然心裏樂開了花,但溫柚寧麵上仍舊矜持,她淡笑著道了謝,“多謝蘇姑娘。”
溫柚寧收拾好行囊,客棧前,人流湧動,她回頭看了看,拍拍腰間的乾坤袋,“出發吧!”
對麵高樓的青瓦上,羽黑油亮的烏鴉轉頭梳理了一下脖頸處的羽毛。
黑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某一處,隨後輕叫一聲,揮動翅膀飛入耀眼的陽光裏。
……
宋硯書盤膝而坐,識海動**。
他眉頭緊蹙,額角有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龐輪廓滑落,浸濕鬢角的發絲。
他很少做夢,近日來卻屢屢會無意識陷入夢境之中,一邊又一遍重複著那日在無妄山幻境中的事。
幻境中,當年在田家舊宅,他帶著裴時安入宅救人,可裴時安捉完那女鬼後不顧他的勸阻將手無寸鐵的溫柚寧打的魂飛魄散。
無論他如何嘶吼呼喊都無濟於事,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她消隕在自己眼前。
他哭著跪倒在地,企圖伸手抓住她。
“不要,不要!”
“我明明是想要救你的!我想要救你的,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周遭一切漸漸變得模糊,變得虛無,有薄霧緩緩聚集,黑暗中,有道沙啞幹澀且梳洗的聲音道:“她離開了,快去找她。”
宋硯書大口喘著氣,找她。
是,他要去找她。
他睜開眼,眼底泛紅,眼眸深邃清亮。
半開的窗扇處有橘紅的夕陽餘光撒落進來,照出空氣中細小浮動的微塵,風輕輕撩動窗邊的薄紗。
天青色的岫玉香爐裏,青煙嫋嫋,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方才他又再次陷入了夢境之中,夢中的愧怍感和無力感仍舊在心頭停留。
她走了!
對,方才有道聲音說她走了。
宋硯書起身打開門,隻見天邊雲霞一片。
裴時安正和蘇錦柔在不遠處說話,聽見聲響抬眼看去,“宋師弟,你醒了?”
蘇錦柔連忙上前,“宋師兄!”
宋硯書對著二人點點頭,以示自己安好,蘇錦柔見狀,發現他如今除了麵色蒼白些,幾乎同平日裏一般。
衣冠整潔,氣質從容冷清。
“溫柚寧呢?”
自從自己出事,如今已有近月餘不曾見過她了,也不知她如今如何了。
蘇錦柔和裴時安聽到此話二人對視一眼,早知道宋硯書會問她的去向,但萬萬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二人一時無言以對。
還是封離及時出現道:“她走了。”
宋硯書眉頭一動,喉頭一陣刺癢,不由得輕咳了幾聲,“走了?”
走了,卻為何不同自己告別?
“嗯,走了。”封離不動聲色的看了看蘇錦柔和裴時安,“溫姑娘早有去意,且她跟著我們吃了不少虧,想要離開亦在情理之中,有何不妥。”
是啊,她早就想離開的。
宋硯書頷首,釋然道:“是如此。”
說罷他抬頭看了看天邊的餘暉,發現有些刺目,他斂眸眯了眯眼,便轉頭打算回去。
耳邊卻再次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去找她。”
宋硯書腳步頓住,“你是誰?”
那聲音不答,隻是重複著道:“去找她。”
宋硯書回過身看向身後的三人,看的三人一陣心虛。
三人的神態自然分毫不差的落在他眼中,那聲音仍舊催促著他。
“你們可有聽到什麽聲音?”
本就心虛的三人被問的一頭霧水,對視一眼搖搖頭,裴時安觀察著有些不對勁的宋硯書,“宋師弟聽到了什麽?”
宋硯書斂眸,耳畔那道熟悉的聲音不厭其煩的重複著一遍又一遍。
他搖搖頭,“可知她去了何處?”
蘇錦柔心中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師兄問這個作何?”
“她是妖,自然是去妖該去的地方了,總不能還待在人間吧。”
溫柚寧如今妖力低微,待在人間,若是遇到捉妖師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
不過她一向眼力見兒不錯,應該不會這麽蠢。
宋硯書聽罷抬步就向外走去。
“師弟!”
裴時安叫住他。
他知道,宋硯書這是要去找她。
宋硯書應聲而立,隻是道:“師兄且安心,我去去便回。”
眼看著宋硯書出了門,裴時安狠狠閉了閉眼,歎口氣看看其餘二人,“還不快追,宋師弟傷勢未愈,萬一遇到麻煩。”
宋硯書傷的如何,他這個師兄最清楚,那天救治完溫柚寧,待他去看宋硯書時,險些被他氣死。
他的情況不比溫柚寧好多少,當日若不是他求了師父,宋硯書今日能否站在這裏還兩說呢。
他當真不明白,那個龍妖就當真有那麽重要。
哪怕曾經虧欠,如今為了她兩次重傷甚至性命垂危,便是再深的糾葛也該兩清了。
宋硯書在無妄山經曆了什麽,沒人知道,他是如此拖著瀕死的身體趕回來的,也沒人知道。
但他知道。
他們兩個,誰也不欠誰了。
“你們先行一步,我去取法器。”蘇錦柔怒其不爭,跺了跺腳,轉頭跑回房間。
“該死的龍妖有什麽好的。”她嘴裏絮絮叨叨的罵著,手裏確收拾的快速。
待收拾好後,她突然發現書案上的東西。
她拿起來一看,頓時瞪大眼,是她送給溫柚寧瞬移符的咒語。
“咒語,怎麽落會在這兒?”
她一拍腦子,猛然想起,可能是裝的時候漏掉了。
“哎呀,完了,那龍妖可千萬別遇到什麽麻煩呀!”
……
溫柚寧看著突然出現包圍自己的虎視眈眈的妖兵,緊張的吞了一下口水。
她出了城,一路走著偏僻無人的小道,就在方才,突然就被妖兵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