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宋硯書聽著她的字字句句,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要沸騰起來。
這些話讓他控製不住紅了眼眶,自從父母去世以後,天地間就好像隻剩下他一個人了,他唯一心心念念的,也隻有她。
從前的那些愧疚悔恨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變了,變成了將他拖入泥濘無法自拔的執念。
“阿寧。”此時,他是暢快的,是歡愉的。
宋硯書顫抖著眸子,一遍遍呢喃著她的名字,俯身去親吻她。
哪怕經過了昨夜,他依舊生澀。
溫柚寧才不委屈自己,送上門的菜不吃白不吃,旋身翻坐在他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加深這個生澀吻,直到二人都氣喘籲籲才放開彼此。
“宋硯書,等玉圭找齊之後,你就娶我吧。”
“好。”宋硯書平複著呼吸,一雙眸子水潤清亮。
“以後我們就回永安鎮定居吧。”
溫柚寧抵著宋硯書的額頭,應了一聲好。
宋硯書又從懷裏拿出曾經從溫柚寧手裏收走的玉鐲和玉珮,將桌子重新套在她的手腕上。“這是母親予你的,便一直都是你的。”
溫柚寧晃動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攥緊手裏的玉佩,“有時間了,我們就回去看看他們吧。”
宋硯書依舊應了聲好。
……
中午幾人去拜別村長時,裴時安見到二人欲言又止,卻什麽也沒說。
反倒是蘇錦柔湊近溫柚寧,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語氣揶揄,“可以呀,這麽快就把我宋師兄拿下了。”
“別胡說。”溫柚寧麵色一紅,清清嗓子,壓低聲音,驕傲道:“也不看看我是誰。”
蘇錦柔白了她一眼,看向走在前麵的裴時安,略顯惆悵。
溫柚寧見她的樣子,問:“你和裴道長什麽情況?”
蘇錦柔頓時霜打了一般,搖搖頭,“沒有情況。”
溫柚寧也不能說什麽,“要不你和他直接說。”
蘇錦柔歎了口氣,低落道:“說了。”
溫柚寧震驚,這姐妹兒挺迅速呀,這就開撩了,不過看起來好像沒什麽進展,這大男主什麽情況?
“裴道長什麽表示?”
蘇錦柔搖頭,“什麽也沒說……”
準確來說,是她不敢聽他說,所以就跑了。
溫柚寧不知具體情況,也不敢亂提建議,隻安慰了句慢慢來。
幾人拜別了村長沒走幾步宋硯書懷裏的攝妖鈴就瘋狂響起來,裴時安也拿出天星盤,隻見上麵的指針飛速旋轉,片刻後停下。
“有妖,這次不是我吧?”
宋硯書答了溫柚寧的話,“不是妖,是鬼。”
他也是在此時才發現這整個村子竟然鬼氣彌漫。
“有鬼?”溫柚寧看看時間,現在正值午時,太陽火辣辣的停在頭頂,“現在可是正午,怎麽會有鬼,這要是出來,會被曬的魂飛魄散吧?”
溫柚寧根據她看過的那些鬼片分析道。
裴時安搖搖頭,解釋道,“並非如此,溫姑娘可知物極必反的道理,所謂盛極必衰,陽氣最重的時候,也是勝極反衰的時候,此時的陰氣反而更重,所以有些怨氣戾重的鬼會借此時出來。”
溫柚寧漲知識了,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去鄉下奶奶家,每次中午奶奶都不讓自己出去玩,強製她在屋裏睡覺,想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宋硯書和裴時安跟著指示走到一戶人家門口,宋硯書將響動的攝妖鈴收起來。
院子看起來早已荒敗,雜草叢生,幾人停在院牆前向裏張望,就在宋硯書打算進去一探究竟時,有人喊住了他們。
來人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賊眉鼠眼,流裏流氣,吊兒郎當的,邊往這邊跑便道:“別進去,別進去,那裏有鬼。”
齊三跑近了一看原來是幾個修士,頓時大喜過望,“唉呀,原來是幾位仙長,可真是太巧了。”
他喘了口氣,快速打量了一遍幾人,“幾位仙長可要救救我們村呀,我們可真是被這鬼害苦了呀。”
裴時安發現齊三身邊圍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鬼氣,很淡。“可否詳細說說。”
齊三回憶了一遍,指著荒敗的院子道:“這個鬼呀是兩年前來我們村的,看見沒,這家人,就是被那鬼鬧騰的受不了,都搬到村頭去了。”
“這事兒村裏人都知道,這家人也不知怎麽惹著這鬼了,後來找了好幾個道士,都沒降住它。”
齊三狗腿的笑了笑,“幸得幾位光臨,可要救救我們村呀。”
裴時安和宋硯書打頭進了院子,溫柚寧和蘇錦柔緊隨其後,一進院子,一股陰氣撲麵而來,正午的時分,溫柚寧卻覺得好似進了冰窟,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搓了搓胳膊,隻聽一旁的蘇錦柔道:“剛才那人身邊鬼氣環繞,想來也是被那鬼纏上了。”
這個溫柚寧倒是沒看出來,幾人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找到。
裴時安納悶,“這裏陰氣這麽重,怎麽會沒有呢?”
幾人沒找到那隻鬼,隻好又停留了一宿,聽聞村裏來了修仙的,那戶搬到村頭的人家立馬找上了門,哭求著讓幾人搭救。
裴時安自然無不應允。
入夜,幾人在村子裏徘徊巡視。
今夜無月,碧空中隻有零星幾點星光,遠處不知名的鳥兒咕咕叫著,斷斷續續,村子裏隱約還有犬吠傳來。
宋硯書和溫柚寧並排走著,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這麽晚了,它一直不出現,是不是知道我們在呀,所以不敢出來?”溫柚寧好奇的問。
宋硯書應了一聲,“許是有可能。”
溫柚寧噗嗤一笑,“那它還挺聰明的。”
“鬼本是人之一魄,自然聰明。”
突然,村口傳來一陣激烈的犬吠聲,二人對視一眼趕忙追過去,就見裴時安和蘇錦柔也從另一邊追了過來。
犬吠的人家就是被鬼逼迫到搬家的人家。
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披頭散發,拿著菜刀亂砍,嘴裏一直嘟嘟囔囔叫著,“砍死你,砍死你……”
一個同樣年紀的老漢奮力拉扯著女人,想要將她手裏的刀奪過去,屋子裏也傳來女人的哭聲,“相公,這又是怎麽了,你快醒醒呀?”
還有小孩一直哭著叫爹爹,門口的大黃狗脖子上拴著一條鐵鏈,奮力扯著鏈子衝著屋裏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