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鬼怪可怕的是人心
宋硯書和裴時安立即衝進屋子,隻見中午他們見過的男人此時翻著白眼倒在**,渾身抽搐著。
裴時安立即抬手甩出去一張鎮邪符,隻見男人張大嘴,卻發出一聲類似女子的尖利慘叫,一時間一旁抱著孩子的女人愣住了。
溫柚寧追進去後就見一個白衣女鬼從男人的身上滾了出了,她趴在地上劇烈的喘息,發出痛苦的呻吟,惡狠狠看向三人。
女鬼怒視著幾人,眼見裴時安又要出招,這才快速起身從窗戶裏跳了出去,引得院子裏的大黃狗又是一陣狂吠。
幾人又急忙追了出去,女鬼剛跑沒多遠就被等候在院子外的蘇錦柔堵了個正著。
女鬼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本該天真爛漫的人,卻因戾氣渲染的有幾分狠辣,她看著四周飛舞環繞她的符篆,“臭道士,你們休要多管閑事。”
女鬼知道這幾個道士和先前那些招搖撞騙的半吊子不是一個級別的,她心裏有些發怵。
很快宋硯書和裴時安也圍了上來,女鬼頓時無處可逃。
“不去轉世投胎,滯留人間禍害活人,是何緣故?”裴時安的金鞭讓女鬼心生畏懼,瑟瑟發抖。
很快,這裏的動靜吵醒了周圍不少人,齊三則是一直忍著沒有入睡,一聽見動靜就直接過來了。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麽鬼這麽厲害。
湊在遠處的人群騷亂,議論紛紛,村裏的人既新奇又害怕,卻又抵不過想要湊熱鬧的八卦好奇心。
因為被裴時安施了術,女鬼的樣貌普通人也能看見,人群中有人突然道:“這,這不是齊剛家的招娣嗎?!”
齊剛就是剛才被女鬼禍害的人家。
聽到招娣這個名字,人群中湊熱鬧的齊三原本雀躍的心頓時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涼的的腳底板都發寒,整個人頓時臉色煞白。
他好像知道這鬼纏著他的原因了。
這句話頓時激起千層浪,又有好幾個人附和確認。“齊大郎,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妹妹?”
剛才被附身的齊剛虛弱至極,扶著門框看著遠處符陣中的人。
而符陣中的女鬼招娣也轉過身,怨毒的看著門口的兄長。
與其說他是兄長,倒不如說這家人都是她的主人才是,多年來,他們就像村裏那個收租的財主老爺一樣。
而自己就像是養在他們家的牛馬豬狗奴隸一般,吃最少的飯,幹最多的活,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還得像丫鬟一樣每天伺候他們。
招娣大喝一聲,“我不是他的妹妹,我沒有這樣的哥哥,沒有!”
說罷,招娣又猛地轉頭看向躲在人群中的齊三,然後瘋狂撞擊符陣想要衝出去。
齊三慘敗著臉色腳底一軟頓時跌坐在地上。
原來所謂的女鬼是這家的家裏人,可他們竟然不知道,再看這女鬼如此怨恨的模樣,知道必然是另有隱情。
溫柚寧看出有問題,試圖勸阻,“招娣,你冒險滯留陽間定然是有苦衷,可否與我們說說,你這樣隻會兩敗俱傷,大仇不報,就這樣消失你甘心嗎?”
聽到最後一句,招娣果然停了下來,她不甘心,她怎麽會甘心。“我不甘心,我怎麽甘心!”
“沒有人能夠幫我,沒有人。”
裴時安看了看齊家,“你還有父母親人不是嗎?”
聽到這話,招娣卻諷刺一笑,“我寧願我是投身豬狗,也後悔投身在他們家,父母親人,他們不配。”
“我落得今日如此下場,都是他們一手造成的,我恨他們,生前沒有弄死他們,我死後也要他們日日不得安寧。”
招娣困在法陣裏,聲聲泣血控訴著,齊剛聽了這話,原本虛弱至極的人頓時激憤起來,“道長,你聽到沒有,快,快收了她,收了這個厲鬼!她要害死我們呀!”
宋硯書和裴時安沒有理會齊剛,反而齊齊看向招娣。
招娣冷冷一笑,“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他們,我的屍身還在我家院子的井裏。”
招娣說,齊家人對她十分不好,但因著血緣和一口飯的恩情,她也從不抱怨,在家裏任勞任怨,她十三歲那年弟弟因病死了,齊家夫婦和齊剛對她變本加厲,說是她害死了弟弟。
十四歲時,因著齊剛要娶親,可家裏沒什麽錢,齊家夫婦便商議將她賣給一個七十多歲的財主做小老婆。
本來她也認命了,可有一天去洗衣服,被村裏的無賴齊三侮辱了,等她回到家裏又被齊剛打罵,罵她不知廉恥,更怨她換不了錢不能給他娶媳婦,後來推搡中她磕到桌子暈了過去。
齊剛和齊家夫婦以為她死了,就將她綁在石頭上趁著夜色丟進了井中,至今,哪怕化為白骨,屍身依舊還浸泡在水裏。
她不得往生,可害死她的人卻日日過得逍遙快活,叫她怎麽能甘心。
眾人聽罷既唏噓又憤怒,村長聽罷,氣的胡子都翹了起來,“當年你們不是說招娣丫頭偷了錢和人私奔了嗎,沒成想竟然是被你們害死了?”
人群中附和聲,議論聲,有同情的,鄙夷的,招娣都不在乎了。
齊剛瘋了一般拉扯住裴時安的衣袖,“道長,道長,你可莫要聽她胡說,她可是鬼,是厲鬼,她不是我妹妹,她要害死我呀,你們快收了她,收了她,最好,讓她魂飛魄散,再也不能害人。”
裴時安蹙眉將袖子拉回來,“除魔衛道,是衛正道,招娣姑娘雖為鬼怪,可事出有因,不可一概而論,再者,她並未傷人。”
說著,裴時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呆滯住的齊剛。
“招娣姑娘,他們自有陽間的律法懲處,你既已入鬼道,理應轉世投胎。”宋硯書對著略顯迷茫的招娣說道。
村長聽到這句話,生怕招娣還不走,連忙道:“招娣啊,你放心去吧,害了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明日就叫官府來捉人,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你就安心吧。”
招娣張了張嘴,看著被村裏人罵罵咧咧抓起來的齊家人和垂頭喪氣的齊三,卻不知該說什麽,到此,她的恩怨算是了了。
招娣最後看了一眼齊家人,然後對宋硯書道:“勞煩幾位道長送我走吧。”
其實今日是她故意出現引起裴時安等人警覺的,她在人間待的太久了,不想再待下去了,一切因果就在今天結束吧。
村長果然在第二天就將齊家人和齊三送了官,又將招娣的屍身從井中打勞上來好生安葬了。
看著被官兵帶走的齊家人,蘇錦柔不由道:“原來,人心比鬼怪還可怕,他們可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呀!”
“招娣還是放過了齊家人,不是嗎?”溫柚寧想了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