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新判卷
上書房內，站了數十個官員。
張儉首當其衝：“陛下，臣等家中均有小輩參加春闈，成績出來不如人意也就罷了，想調出考卷看看到底是何處沒有答好，也好有則改之。
但是沒想到去貢院調考卷時被告知他們的考卷都被陛下拿走了，壓根就沒有判卷！小輩們寒窗數十年，一朝上考場卻落得個這個結果，臣等隻想來要個說法！”
一個家族的興旺是需要代代相傳的，他們的年紀大了，小輩們就要接著頂上來了。
可現在，家中後輩進朝的路竟是被堵死了，他們不能不著急。
將考題透露這件事情他們知道輕重，做得十分隱蔽，知情的人多少都牽涉進去，沒有人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張儉等人篤定，薑嫘對於泄題之事並不知情。
結合之前薑嫘改革科舉新製這件事情，他們判斷，陛下多是為了讓更多的寒門舉子上榜，才動的這些手腳，將他們孩子的考卷直接看都沒看就算了低分。
薑嫘將手中的奏則對準張儉的額角就砸了過去，頓時張儉捂著額頭痛呼一聲，鮮血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張大人就是這麽跟朕說話的嗎？”
眾人被嚇得齊整整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張儉就算疼得快要昏過去也戰戰兢兢地跪著不敢動。
他一時氣性上頭，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記薑嫘的身份了。
他居然用質問的語氣跟陛下說話。
陛下隨便以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就可以革了他的職甚至要了他的命。
王懷安瞪了張儉一眼，真是沒用的東西。
一句話就落了下風。
他直起身子，恭敬道：“陛下息怒，張中丞也是心急一時失了分寸。畢竟家中子侄這麽多年求學的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裏，陡然聽到了他們的考卷居然判都沒判就直接作廢的消息也是驚懼交加。”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
“陛下今年推行科舉新製，本就是為了公平，但若一味為了增加寒門進士的數量……而故意抹殺了世家後輩們的辛苦，怕是會寒了臣子們的心。”
這話就說得巧妙了，明裏暗裏地點著薑嫘是為了增加寒門舉子的數量才將他們的孩子直接擠下了榜，又拿臣子們的支持來威脅薑嫘，要一個說法。
薑嫘輕笑：“那王尚書覺得朕要怎麽做才合適呢？”
王懷安連忙又將頭低了幾分：“微臣不敢！”
他知道得給陛下留麵子，就將錯都怪到了鄭婉兒頭上：“鄭主考官畢竟是第一次主持春闈，不小心判錯了考卷那也是有的……既然這麽多份考生的卷子都被判錯，那就應當再複審判卷，也好彰顯這科舉的公平公正，陛下意下如何？”
薑嫘沉吟片刻：“王尚書此言甚是有理，那就明日早朝，當著百官的麵，重新判卷。”
王懷安等人一喜，還以為是他們成功地威脅到了薑嫘，齊齊高呼：“陛下英明！”
薑嫘拿將手放在唇邊，擋住笑意，這話還是留著明天說吧。
第二天，太極殿。
眾臣全部到齊，連同對自己成績有異議的十三個舉子也來到了殿上。
第一次見這樣的大場麵，都有些兩股戰戰。
鄭婉兒拿出一疊考卷，先是發給了張晁等人。
“你們看清楚，這些可是你們的答卷。”
眾人都認得自己的字跡，確認了確實是自己的答卷並沒有被調換。
鄭婉兒又將答卷收回來，當著眾人的麵糊上姓名。
她對著王懷安，張儉等人說道：“既然諸位大人並不相信我的判卷能力，那為了讓各位心服口服，這卷子並不由我來判，而是糊上姓名打亂順序由各位大人來判，以顯公平。”
昨日去找薑嫘要說法的十名官員皆在閱卷人之列，再從翰林院內叫了三位編修，每人一張，同時閱卷。
張儉拿到試卷不由得一喜，這正是他侄子張晁的答卷，筆跡他認得。
認真地將試卷看完，張儉很滿意。
開篇便扣緊題幹，半分不偏；再引孔孟箴言、史鑒典故佐證，句句切題；行文依著破題、承題的章法層層推進，邏輯分明；遣詞間對仗工整、雅言不俗，又在末了將立意抬至家國教化處，顯盡胸中見識。
算得上是一份滿分答卷了。
就算提前告訴了張晁考題，但是他竟然能作出這樣的文章，那也是文采斐然，沒想到自家侄子居然還有這本事。
其餘閱卷人也是一邊看一邊點頭，顯然對自己手上的考卷都十分滿意。
張儉看看鄭婉兒，對著薑嫘回道：“陛下，若臣手上這樣的答卷都不能榜上有名，那真應該好好追究主考官的過失了！簡直是差點讓我朝失去一個重要的人才！”
其餘閱卷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
那些舉子們聽到這樣的話紛紛挺起了胸膛，他們可是人才！可是薑國未來的希望！
薑嫘輕笑：“不急，為顯公平，同一張試卷需要至少兩名考官閱卷，愛卿們先交換一下考卷看看吧。”
張儉們雖然都覺得沒有必要，這樣的考卷無論放在哪裏都是上上佳品，沒有異議的。
但是他們還是照做了。
很快，他們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眾位考官不敢置信地再次交換試卷，張儉臉上的表情更加絕望。
張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他二叔這個樣子不禁發問：“二叔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張儉瞪向他，目眥欲裂，衝上去甩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你們的！你們的考卷為何一模一樣！”
張晁被打了一巴掌還有些懵。
張儉手中的試卷掉到地上，他撿起來一看，差點暈過去。
手中這份不是自己的考卷，但卻和自己的文章一模一樣！
不可能啊！明明那人說這文章隻賣給了他一個人的！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