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裴程山死了
晉國公府院內。
晉國公的小兒子劉原邈正氣喘籲籲地放下鞭子。
晉國公夫人快步上前,手裏的帕子輕柔地擦著劉原邈的額頭,語氣裏滿是心疼,眼神卻輕蔑地掃過地上的裴如簡。
“我的乖兒子,跟這種賤骨頭耗力氣多不值當?你看你這手,都被鞭子磨紅了。”
她說著,衝旁邊的仆人厲聲嗬斥,“沒用的東西!主子累了半天,你們就不知道替主子動手?要是打壞了小公子的手,仔細你們的皮!”
仆人們嚇得連忙磕頭,其中兩個壯實的仆人慌忙撿起鞭子,剛要揮向裴如簡,劉原邈卻擺了擺手,徑直坐在旁邊仆人的背上,舒坦地晃了晃腿。
“不用,我親自打才解氣!八年前這小子妹妹擋了我的路,我撞死她又怎麽樣?現在他還敢想著考殿試當官,真是不知死活!”
他說著,突然俯身,用靴尖挑起裴如簡的下巴,看著他滿是血汙卻依舊倔強的臉,嗤笑道:
“你以為考上會元就能翻身?在我晉國公府眼裏,你跟路邊的狗沒區別,想讓你活就活,想讓你死,你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裴如簡趴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疼得他幾乎暈厥。
可聽到劉原邈輕描淡寫提起妹妹的死,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盯著劉原邈,聲音嘶啞卻帶著刺骨的恨意:“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
劉原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踹向裴如簡的胸口。
看著裴如簡噴出一口鮮血,才得意地笑道,“我晉國公府在京城橫著走,誰敢給我報應?
昨天我把你和你那沒用的爹綁來,還想著給你們條活路——隻要你寫份自願放棄殿試的文書,再帶著你爹滾出京城,我就賞你們一百兩銀子,夠你們下輩子吃喝不愁了。
可你倒好,給臉不要臉!”
旁邊的晉國公夫人也跟著幫腔,她用帕子捂著鼻子,仿佛多看裴如簡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就是!我們國公府肯給你們銀子,已是天大的恩典。
你那爹也是個不識抬舉的,昨天我們把他吊在柴房,用鞭子抽了幾十下,他還敢喊著要去官府告我們?真是笑死人了,官府的人見了我們國公府的令牌,哪個敢多管閑事?”
裴程山雖然無用,但是對於這害死自己妻女的一家人也是有骨氣的,就算被折磨的就剩一口氣,也讓裴如簡不要服軟。
眼見裴程山威脅不了裴如簡,他們就開始折磨裴如簡本人。
這時,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晉國公劉崇身著錦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裴如簡,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對著劉原邈道:“還沒搞定?”
“爹,這小子骨頭太硬,打了一天一夜,就是不肯寫離京文書。”劉原邈見到父親,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
劉原邈問道:“就不能直接將他打死了事嗎?”
“不可。”劉崇熟悉律例,“裴如簡是登記在冊的舉人,就算今天沒有去參加殿試,也是在官府檔案上記了名字的,若是突然暴斃,官府會派人來查的,萬一查到我們身上那就有些麻煩了。”
劉崇走到,裴如簡身邊,蹲下來,抬起裴如簡的臉:“裴舉人,你怎麽就這麽不識抬舉呢?”
裴如簡冷笑一聲:“有本事你們就打死我,不打死我,我就要考進翰林院,走到內閣,告到聖上麵前,將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行徑全都說出來!為我妹妹,為我娘親報仇雪恨!”
劉崇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看到裴如簡的名字高居榜首時,就是擔心這個。
沒想到裴如簡這人並非池中物,若是讓他走上高位,以後他們晉國公府必將遭遇報複!
他冷哼一聲,站了起來:“你我動不了,你爹可不是舉人!”
“來人!”
他一聲令下,半死不活的裴程山就被人拖了出來。
晉國公一揮手,下人立馬掏出麻繩將裴程山的脖子勒緊,他對著裴如簡道:“我們本來沒想這麽做的,但你們父子倆太頑固不化。
現在就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拿著錢,離開京城永遠不回來,也不準再參加科考。
要麽我就先將你爹弄死,再把你送下去,也好讓你們一家人團聚。不殺你是嫌麻煩,真殺了,也不能拿我們晉國公府怎麽樣。”
裴如簡有些慌了。
裴程山雖然渾蛋,但也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劉原邈掏出一紙文書,丟在裴如簡麵前。
“說辭都幫你寫好了,其實你科舉舞弊了,考上會元後驚惶不安,決定放棄這份功名,此生再也不參加科舉。
你隻用簽上你的大名,離開京城,後麵的事情我們自然會幫你處理好。”
那張紙輕飄飄地落在裴如簡麵前。
看著裴程山脖子上的繩子越收越緊,勒得他臉色逐漸漲紅。
裴如簡顫抖地拿起毛筆。
就在這時,變故陡然發生!
裴如簡指尖剛觸到毛筆,裴程山突然掙開束縛,撲向劉崇:“我要殺了你!為娟娘和囡囡報仇!”
劉崇被撞得撞向石柱,剛要推搡,卻被裴程山死死抱住頭。
裴如簡眼睜睜看著父親咬向劉崇左耳。
“啊——!”
劉崇慘叫,鮮血直流。
周圍的仆人嚇得呆立當場,竟忘了上前阻攔。
晉國公夫人捂著嘴尖叫,聲音尖利得刺破耳膜:“快!快拉開他!要出人命了!”
劉原邈這才反應過來,眼中閃過狠厲,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嘶吼著衝向裴程山:“你這老東西!敢傷我爹!我殺了你!”
裴程山卻像沒聽見劍風,依舊死咬著劉崇耳朵。
“噗嗤——”長劍刺入裴程山後心,血濺青石板。
“爹!”裴如簡嘶吼,眼淚混著血汙滾落。
裴程山失了力氣,劉崇見機用力一推,捂著耳朵爬了起來。
他的左耳竟然被裴程山生生咬了下來!
劉崇氣得發瘋,搶過劉原邈手上的劍,一下一下地砍在裴程山身上泄憤。
裴程山大口大口地吐著血,很快就沒了氣息。
裴程山死了,劉崇依然暴怒。
這該死的平民!竟然咬掉了他的耳朵!這樣他以後還怎麽出門見人!
他又拎著帶血的刀走向裴如簡:“父債子償!你爹咬了我的耳朵,那就用你的耳朵來償!”
劉崇舉高了劍,向下一劈。
“砰!”
大門被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