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梨花
旌旗招展，鑾駕北行。離了京城的繁華，越往北去，景色越發蒼涼，朔風也帶著凜冽的寒意。薑嫘坐在禦輦中，閉目養神，心中卻飛速盤算著北境局勢與蕭衍的陰謀。裴如簡堅持隨行，此刻正在車外統籌護衛事宜，鄭婉兒則被她留在京城，與幾位可靠老臣共同監國，防備蕭衍趁她不在再有異動。
曆經月餘跋涉，大軍終於抵達北境重鎮——朔方城。邊關氣氛肅殺，城牆斑駁，帶著血與火的氣息。守將率眾出迎，甲胄鏗鏘。
進入中軍大帳，聽取前線軍情匯報後，薑嫘心情更加沉重。狄戎此番來勢洶洶，騎兵機動迅捷，邊境數個堡壘已遭襲擾，雖未失守，但壓力巨大。軍中將領們對於她這位“女帝親征”，表麵恭敬，眼神深處卻多少帶著疑慮與不以為然。畢竟，在他們看來，打仗是刀頭舔血的真漢子之事，一個婦人，即便是皇帝，又能懂什麽？
正當薑嫘思忖如何最快樹立威信、掌握軍權時，腦海中突兀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重要劇情人物及潛在攻略目標出現！目標鎖定中……】
【姓名：沈梨花】
【身份：朔方軍左路軍先鋒營千夫長】
【原劇情重要度：高（原男主後宮重要成員，未來女將軍）】
【當前覺醒度：15%（對自身女性身份從軍有初步認同與堅持，但對傳統性別角色仍有困惑）】
【攻略方向：支持其以女性身份實現軍事抱負，打破性別桎梏。】
【警告：該人物出現時間點與原劇情嚴重不符，推測為宿主推行‘武舉改革’所產生的蝴蝶效應。】
次日。
薑嫘一身輕甲，外罩玄色披風，在高台之上緩緩走過，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滄桑、或年輕、或桀驁的麵孔。她的目光最終落在左側前排一個身影上。
那人身量在邊軍中不算最高，卻站得如標槍般筆直。雖身著與其他將領無異的鎧甲，但並未刻意束胸或偽裝，身形輪廓依稀能辨出女子特征。頭盔下的臉龐被邊關風沙磨去了柔媚，呈現出一種英氣勃勃的堅毅，尤其一雙眼睛，清澈銳利，如同雪原上的母狼。在一眾男性將領中，她顯得格外醒目。
當薑嫘走到她麵前停下時，那女將抱拳行禮，聲音清越，不帶絲毫扭捏：“末將沈梨花，參見陛下！”
“沈梨花？”薑嫘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微動。果然是她！隻是這一世，她竟是以真名實姓、女子之身站在了這裏。“朕記得，去歲武舉頭名，是一位名叫沈梨花的女子，可是你？”
“正是末將。”沈梨花抬起頭，目光坦然。
此言一出，雖然不少將領早已知曉，但仍有部分人麵露異色，交頭接耳。女子為將，即便有武狀元名頭，在這傳統保守的軍中，依然備受爭議。
薑嫘看著她，饒有興趣地問：“朕推行武舉，本意是廣納賢才。但你以女子之身應試奪魁，又主動請纓來這最艱苦的北境邊軍，從授職的校尉做起，短短時日已升至千夫長，著實令朕意外。這一路，想必不易吧？”
沈梨花嘴角抿出一絲堅毅的弧度：“回陛下，不易。自入軍營起，質疑、輕視、乃至明裏暗裏的排擠，從未間斷。有人覺得女子力氣小，不堪戰陣；有人認為女子就該待在後方，上陣殺敵是壞了規矩；更有人覺得末將這千夫長之位，不過是朝廷為了彰顯‘女子亦可為將’而給的虛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一些麵色不豫的同袍，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銳氣：“所以，每一場仗，末將都衝在最前；每一次操練，末將都與麾下兒郎同吃同住，要求他們做到的，末將自己先做到。受傷了，自己包紮；有質疑，就用戰功說話！這千夫長之位，是末將帶著弟兄們一場場廝殺、用狄戎的人頭堆出來的！陛下問不易，確實不易，但末將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旁人的施舍或憐憫，靠的是手中刀，**馬，和麾下五百敢隨我赴死的兄弟！”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在寒風中回**。不少原本麵帶輕視的將領，神色變得複雜起來。軍中終究最重實力與戰功，沈梨花能站在這兒，本身就已說明了問題。
薑嫘眼中讚賞之色更濃。這才對！這才是她改革武舉希望看到的結果——有能力者脫穎而出，無論性別！
“說得好！”薑嫘朗聲道，聲音傳遍校場，“軍中隻認軍功，隻認本事！沈梨花，朕再問你，如今狄戎犯境，氣勢洶洶，朕欲組建一支輕騎精銳，專司偵察、突襲、擾敵後方，需一員膽大心細、勇悍果決且熟知北境地形的將領統帶。朕將此任交予你，從各營中挑選五百悍卒，自成一軍，直接聽命於朕。你，敢不敢接？能不能勝任？”
沈梨花聞言，胸膛明顯起伏，眼中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那是長久被壓抑的抱負終於得到最高認可與信任的激動。她毫不猶豫，單膝重重跪地，抱拳過頂，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依舊清晰堅定：
“末將沈梨花，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此軍若成，必為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匕首，狄戎之噩夢！”
“好！”薑嫘親自上前，將她扶起，“朕等著看你的匕首，如何撕開狄戎的鐵騎！”
【叮！沈梨花好感度+25！當前攻略進度：25%！檢測到其因獲得至高信任與重要使命，信念無比堅定，覺醒度提升至40%。對宿主的忠誠度初步建立。】
看著沈梨花眼中燃燒的火焰與周圍將領們神色各異的反應，薑嫘知道，她在這北境軍中，終於紮下了一顆屬於自己、也最能打破陳規的釘子。沈梨花的存在與成功，本身就是對舊觀念最有力的衝擊，也將是她掌握軍權、對抗狄戎乃至回擊蕭衍的重要助力。
蕭衍想把她困死邊疆？他卻不知，這裏正是她鍛造利器、收服英才的寶地。
校場點兵結束後，薑嫘回到中軍大帳。裴如簡已命人備好熱茶與北境堪輿圖。
“陛下，您對這位沈千夫長，似乎格外看重。”裴如簡一邊為她斟茶，一邊溫聲道。他心思細膩，自然察覺了薑嫘的不同。
薑嫘走到地圖前，指尖劃過蜿蜒的邊境線：“如簡，你看到了嗎？沈梨花，不僅僅是一個能打仗的千夫長。她是一麵旗幟，一把鑰匙。”
裴如簡若有所思：“陛下是指……女子為將之事？”
“是，也不全是。”薑嫘目光深遠，“朕要借她，告訴天下人，也告訴朝中那些頑固之輩：朕用人，唯才是舉，不問性別！她在北境打得越好，朕在朝堂上推行女子教育、允許女子為官經商等政令，阻力就會越小。她，是朕打破千年陳規最鋒利的一把刀。”
裴如簡明白了薑嫘的深意，微笑道：“陛下深謀遠慮。如此看來，蕭衍將您逼來北境，反倒是送給了您一份大禮。”
“不錯。”薑嫘冷笑，“他以為戰場是他的主場，或是朕的埋骨地。卻不知，這裏也將是朕培植心腹、樹立新政標杆之地。沈梨花，就是第一個。傳令下去，沈梨花組建‘輕騎營’所需一應物資、馬匹、軍械，優先供給，不得有任何拖延克扣。再讓隨軍書記官，詳細記錄她此次整軍、日後作戰之功績，務必翔實精彩。”
“是，臣明白。”裴如簡領命，心中對薑嫘的敬佩更深一層。這位女帝，總能於逆境中看到機遇，將不利轉為有利。
帳外，北風呼嘯。帳內，薑嫘的目光已越過眼前的烽火，投向了更遠的地方。沈梨花的出現與重用，不僅僅是為了打贏眼前這場仗，更是她布局天下、改變時代的重要一步。蕭衍的算計，或許從一開始，就選錯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