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俘
沈梨花的“輕騎營”組建迅速,她以嚴苛的標準挑選了五百悍卒,日夜操練。得益於薑嫘的特許,這支新軍很快成為北境軍中一支尖刀。
初期幾次小規模出擊,沈梨花率部取得了不俗戰果:成功伏擊了兩支西夜國遊騎,焚毀一處哨站。捷報傳回,薑嫘在軍中的威信有所提升。
然而,西夜國很快做出了反應。他們收縮兵力,擺出要正麵攻擊重要關隘——鐵門關的架勢。邊軍主力被牽製,氣氛緊張。
這時,斥候傳回緊急情報:發現西夜國一支精銳騎兵,押運著大批糧草輜重,正秘密繞過鐵門關,試圖穿過地形複雜的“斷魂穀”,迂回至我軍側後方。若能截下這批糧草,必能重創敵軍。
情報來源看似可靠。軍情緊急,主力難以分身。沈梨花主動請纓:“陛下,斷魂穀地勢險要,利於埋伏,正是輕騎營用武之地!末將願率部前往截擊!”
薑嫘與幾位老將研判地圖,斷魂穀確實利於設伏,但風險也大。然而機會誘人,沈梨花之前的表現令人信服。
“沈將軍有幾成把握?”
“若情報屬實,末將有七成把握完成截擊,並安全撤回。”沈梨花目光堅定。
薑嫘沉吟後拍板:“準!但務必小心,以襲擾焚毀為主,不可戀戰!”
“末將領命!”
沈梨花點齊五百輕騎,借著夜色悄然離開大營,直撲斷魂穀。
起初順利。他們在狹窄地段設伏。黎明時分,果然看到西夜國的運糧隊,護衛看起來不算嚴密。
沈梨花耐心等待前隊進入伏擊圈,一聲令下,箭如雨下,騎兵呼嘯而出。西夜國護衛倉促抵抗,陣型被衝散。沈梨花部眾迅速潑灑火油,點燃糧車,火光衝天。
就在沈梨花下令撤退時,異變陡生!
峽穀兩側山崖上,突然冒出無數西夜國弓箭手,箭矢密如飛蝗,瞬間封死出口!同時,來路方向響起沉悶馬蹄聲,另一支西夜國騎兵封住了退路!
中計了!運糧隊是誘餌!
“有埋伏!結陣突圍!”沈梨花臨危指揮。但峽穀地形限製了機動,敵軍居高臨下,早有準備,輕騎營陷入苦戰,傷亡激增。
更讓沈梨花心驚的是,她看到遠處山梁上出現了薑嫘!她隻帶了數十名親衛趕來接應!顯然是得知中伏後親自來救!
“陛下!快走!”沈梨花目眥欲裂,拚命向薑嫘方向衝殺。
西夜國伏兵中分出一支精銳,直撲薑嫘小隊。親衛們拚死抵抗,寡不敵眾。混亂中,薑嫘坐騎被射倒,她墜馬受傷。沈梨花不顧一切衝過去救援,斬殺數名敵兵,卻也身中數箭,最終力竭,與受傷的薑嫘一同被西夜國士兵撲倒,刀架頸項。
西夜國士兵粗暴地將沈梨花與薑嫘捆縛結實。沈梨花嘶聲怒喝,掙紮著想要擋在薑嫘身前。
為首的西夜國將領是個臉上帶疤的精悍漢子。他先看向沈梨花,目光掃過她染血的鎧甲和即便被俘依舊挺直的脊背,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倒是個硬骨頭的女將,少見。”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薑嫘。薑嫘身上的輕甲製式明顯更為精良,肩甲處隱隱露出金絲內襯的痕跡,即便此刻發髻散亂、臉頰沾著血汙,那沉靜如淵的眼神與身處絕境仍不減半分的威儀,都與普通將領截然不同。士兵從她腰間搜出一枚玄鐵令牌,恭敬地遞到刀疤將領手中。
刀疤將領掂了掂那枚觸手生涼、刻著複雜紋路的令牌,眼中精光一閃。他常年與中原軍隊打交道,認得這是隻有極高階的將領或欽差大臣才能持有的符信。
“看來今夜運氣不錯,”他用西夜語對副手低語,語氣帶著狩獵的手的興奮,“逮到了兩條身份不低的雌魚。這個,多半是中原皇帝心腹女官,或是哪家權勢滔天的貴女,來邊關掙軍功的。”他並未將眼前女子與那位深居京城的中原女帝聯係起來,隻當是位身份顯赫的特使。
他轉向薑嫘,用生硬的官話試探道:“這位大人,好氣度。不知是中原皇帝的欽差,還是哪位王府的明珠?落到這步田地,可惜了。”
薑嫘忍住左臂傳來的劇痛,冷冷抬眼與他對視,並不答話,隻將那份屬於上位者的漠然與不屈維持得恰到好處。此刻絕不能泄露真實身份。
沈梨花卻心急如焚,生怕對方繼續逼問或對薑嫘不利,厲聲喝道:“要殺便殺!休得多言!我等既已被俘,任憑處置,何必廢話!”
刀疤將領嗤笑一聲,似乎對沈梨花的反應頗為滿意,這更印證了另一位“女官”身份的重要。他揮手下令:“都帶走!分開關押,嚴加看管!尤其是這個——”他指了指薑嫘,“好生對待,別讓她死了,她可是我們跟中原皇帝討價還價的好籌碼。那個女千夫長,也看緊了,骨頭硬,或許另有用處。”
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黑布蒙住了眼睛。薑嫘和沈梨花被分別架起,綁在西夜國戰馬背上。馬蹄聲雜亂,她們在顛簸與黑暗中,被帶往敵營深處。
沈梨花緊咬著牙,心中被自責與焦慮啃噬。若不是自己輕敵中伏,陛下怎會為了救她而身陷囹圄?而薑嫘則在隔絕了視覺的黑暗中,讓思緒飛速轉動。西夜國此次埋伏精準狠辣,對“輕騎營”動向似乎了如指掌,軍中內奸的陰影浮上心頭。如今身份暫未暴露是唯一有利之處,但接下來審訊、關押、乃至可能的交換談判,步步都是險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