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我養出了個小綠茶權臣

第47章 赫連釗

不知顛簸了多久,馬蹄聲終於停歇。薑嫘和沈梨花被粗暴地從馬背上拽下,扯掉蒙眼布,推搡進一座寬敞卻簡陋的牛皮大帳。帳內燃著數個炭盆,光線昏暗,空氣裏彌漫著皮革與塵土的味道。

帳中主位上,坐著兩名年輕男子。

左側一人約二十三四歲年紀,身著靛青色常服,容貌英挺,眼神深邃,此刻正垂眸把玩著一枚玉佩,他是西夜國三皇子赫連釗。

右側的男子略年輕一兩歲,穿著暗金色窄袖錦袍,頭戴玉冠,麵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慢與戾氣,正是西夜國太子赫連玥。

帳內侍立的西夜國軍官對兩人態度極為恭敬,但那份恭敬在麵向太子赫連玥時,似乎摻雜著更多的畏懼。

刀疤將領上前,恭敬稟報:“太子殿下,三殿下。末將奉命在斷魂穀設伏,擒獲中原兩名女將。此二人率數百輕騎意圖劫掠我軍糧草,已被全殲。據查,其中一人乃是千夫長沈梨花,去歲中原武舉頭名。另一人……”

他呈上從薑嫘身上搜出的玄鐵令牌,“身份更為特殊,攜帶此等符信,觀其氣度甲胄,恐是中原皇帝極倚重之近臣或欽差貴女。”

太子赫連玥接過令牌,隨手掂了掂,目光便迫不及待地投向階下被縛的二人,最終灼灼地盯在薑嫘身上,臉上露出一種看到新奇獵物般的興奮笑容。

“中原皇帝是沒人可用了嗎?竟派兩個女人來送死!不過,這個倒是有點意思。”他用令牌虛指薑嫘,“說!你是個什麽官?皇帝派你來,是不是有什麽陰謀?老實交代,本太子可以考慮讓你少吃點苦頭!”

薑嫘抬起眼簾,平靜地迎上他那張揚而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聲音因幹渴微啞,卻字字清晰:“敗軍之將,無話可說。”

“好!有骨氣!”赫連玥不怒反笑,眼中戾氣更盛,“本太子就喜歡啃硬骨頭!來人——”他指著旁邊侍衛手中那些泛著寒光的刑具,“給這位硬氣的‘女大人’嚐嚐鮮!看看是她的嘴硬,還是咱們的家夥硬!”

沈梨花奮力掙紮,怒喝道:“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赫連玥輕蔑地瞥了她一眼,根本懶得理會,隻盯著薑嫘,仿佛在享受她即將麵臨的恐懼。

“太子殿下。”一直沉默的三皇子赫連釗忽然開口。他放下玉佩,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一部分目光。

他走到薑嫘麵前幾步遠處停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受傷的左臂、蒼白的臉色,最後落在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

“殿下,”赫連釗轉向赫連玥,語氣恭敬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穩。

“此女重傷至此,神色卻未見慌亂,確有非常之氣度。她所持令牌,非同小可,必是中原皇帝心腹近臣。如此人物,若用刑過度,以致傷殘或殞命,未免暴殄天物,也斷了我們與中原談判的有利籌碼。”

他微微一頓,繼續從容道:“不如暫且將她們分開,命醫官好生醫治,待其傷愈,神誌清明,再行審問。屆時,或可曉以利害,許以重利,或許能令其為我所用,至少也能探得更多中原內情。眼下用刑,除了聽些無用的慘叫,於大事並無裨益,反而可能激得她們玉石俱焚。”

赫連玥皺起眉頭,顯然對赫連釗這套“從長計議”的說辭不以為然,他更想立刻看到這個高傲的中原女官在自己腳下屈服的樣子。

但赫連釗的話在情在理,周圍將領也有人微微點頭。他身為太子,雖囂張,卻也不願在眾人麵前顯得太過急躁無謀。

“三弟就是思慮太多!”赫連玥不耐煩地揮揮手,但終究改了主意,“罷了罷了!就依你!先把人帶下去,找個醫官看看,別讓死了!尤其是這個——”

他用令牌重重指了指薑嫘,“給本太子單獨看好了!等傷好了,本太子親自來審!”

士兵上前拉扯薑嫘和沈梨花。

薑嫘因左臂傷痛,被推搡時腳下不穩,向前踉蹌了一下。站在近處的赫連釗似乎下意識地微微抬手,卻又在瞬間斂去動作,隻是目光沉靜地看著她穩住身形。

薑嫘抬眼,正好對上赫連釗的目光。那眼神深不見底,沒有太子那般外露的狠厲與**邪,隻有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器物的真正價值。但在這份審視之下,薑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興味。

短暫的目光相接,薑嫘心中警鈴微作。這個三皇子,遠比那個囂張淺薄的太子危險。

赫連釗則在她那即便狼狽不堪、痛楚加身卻依舊清澈堅定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與自己類似的、深藏於內的驕傲與韌性。這絕不僅僅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將領或貴族女子。有趣,或許比他預想的,更有趣。

薑嫘與沈梨花被分別帶離大帳。赫連玥猶自有些不甘地嘟囔了幾句。赫連釗坐回原位,重新拿起那枚溫潤的玉佩,指尖緩緩摩挲,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帳外,仿佛穿透了牛皮帳篷,落在了那個被帶走的倔強身影上。

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