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一畝百金,瘋搶!
現場會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都圍了上來,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場“化肥”與“神泥”的對決。
劉建業指揮手下,拿來了他最引以為傲的高濃度複合肥。他們像撒鹽一樣,均勻地撒在左邊的地塊上,然後澆上水。
王博則讓李二牛抬來一筐“光明一號複合生物菌肥”,也就是“老海泥”,隨意地撒在右邊的地塊上,隨後又用噴壺,噴灑了一些稀釋過的“光明一號高效植物活性液”。
最後,王博從一個木箱裏,倒出上百條活蹦亂跳的紅蚯蚓,一分為二,分別投放到兩塊地裏。
“好了。”王博拍了拍手,“現在,我們等十分鍾。”
十分鍾,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兩塊黑土地。
左邊,劉建業的化肥地塊,那些蚯蚓一接觸到土壤,就像是碰到了燒紅的烙鐵,瘋狂地扭動、掙紮,拚命想往外爬。但很快,它們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僵直不動,死在了地表。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彌漫開來。
而右邊,王博的“神泥”地塊,那些蚯蚓一落到土裏,就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裏,歡快地一頭紮進鬆軟的泥土中,轉眼就消失不見。那片土地,仿佛活了過來,散發著一股雨後青草般的清新氣息。
勝負,一目了然。
殘酷的對比,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劉建業的臉上。他的臉,由紅變紫,由紫變青,最後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這絕對是戲法!”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
而周圍的農場場長和農業幹部們,則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他們都是跟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哪能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連蚯蚓都能養得這麽肥的地,那地力得有多恐怖?這“神泥”,真的是寶貝啊!
王博沒有理會崩潰的劉建業,他走上主席台,拿起了鐵皮喇叭。
“各位領導,結果已經很清楚了。我不想說太多大道理,我隻說一句:土地是有生命的。你用化肥喂它,它就變得死氣沉沉。你用我們光明的菌肥喂它,它就能活過來,就能給你十倍、百倍的回報!”
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現在,我們‘龍王化肥廠’第一批產品,正式發售!‘光明一號複合生物菌肥’,配合‘高效植物活性液’,一畝地的套餐!定價,一百塊!”
“一百塊!”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這個價格,比最高級的化肥還要貴上好幾倍!
“太貴了!”
“這跟搶錢有什麽區別?”
劉建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喊道:“大家別上當!他這就是漫天要價!一袋泥巴賣一百塊,他瘋了!”
王博看著台下議論紛紛的人群,臉上的笑容不變。
“我知道,大家覺得貴。”他緩緩說道,“好東西,從來都不便宜。而且,我們產能有限,今天,我們隻準備了一千畝的量。”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所以,我決定,今天的發售,不采用常規銷售。我們,現場拍賣!以一百畝為一個單位,總共十個單位。起拍價,就是一百塊一畝!價高者得!”
拍賣?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參加過各種會議,還從沒聽說過賣肥料要用拍賣的。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孫同和站在台下,手心裏全是汗。他也沒想到王博會玩這麽一手,這太冒險了。
萬一流拍,那今天這個現場會,就成了全省的笑話。
場麵一度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一百塊一畝的起拍價,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裏的、皮膚黝黑的漢子,猛地站了起來。他是清源農場的場長,他們農場分到的,全是濱海的鹽堿地,年年虧損,已經快揭不開鍋了。今天,他是在那片綠油油的菜地裏,看到了救命的希望。
“我出一百零五!”他吼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這個價格,打破了沉默。
就像多米諾骨牌,第一塊倒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一百一十!我們東風農場要了!”
“我們是省農墾局直屬的,一百二十!這批貨,我們要定了!”
“一百三十!”
場麵瞬間失控了!
那些國營農場的場長們,一個個都紅了眼。他們背後,是幾千上萬畝的土地,是每年硬性的增產指標。一百多塊錢一畝的投入,隻要能換來兩成,不,哪怕一成的增產,都是血賺!
這哪裏是泥巴?這分明是烏紗帽,是政績,是白花花的獎金!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一百五十塊的大關。
劉建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他想不通,為什麽一袋在他看來一文不值的泥巴,能讓這些平時個個都精得像猴一樣的場長們,搶得頭破血流。
最終,十個單位,總計一千畝的“光明一號”套餐,在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裏,被哄搶一空。最終的成交均價,竟然高達一百五十塊一畝!
趙靜和幾個財務人員,抱著算盤,手指抖得幾乎無法計算。十五萬!僅僅一個下午,十五萬的現金和欠條,就堆滿了她們麵前的桌子。
整個光明港都沸騰了。
孫同和激動得滿臉通紅,他緊緊握著王博的手,連說了三個“好”字。今天這場麵,已經超出了他最大膽的想象。
這不僅是一場成功的商業活動,更是一場無與倫比的政治秀。
從今天起,他孫同和在省裏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王博站在喧囂的主席台上,看著台下那些揮舞著鈔票和合同、滿臉狂熱的場長們,臉上露出了平靜的微笑。
“錢袋子”的問題,也解決了。
就在這時,曾興朝擠過人群,遞給他一張紙條。
王博打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而憤怒。
“年輕人,路走寬了,也容易摔跤。”
落款是:劉建業。
王博將紙條揉成一團,隨手扔進腳下的泥土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路?
在這片土地上,我,就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