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許動
這個年代,吃不飽是常態。
哪怕是供銷社的公職人員,最容易接觸到油水的職位,頂多也比一般人厲害一點點。
隻要你能弄到食物,沒有被別人抓到,別人隻會覺得你厲害。
哪怕曾興朝嫉惡如仇,非要舉報王博投機倒把,他也完全不怕。
畢竟投機倒把你總需要貨物吧,他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就隻有幾塊錢,根本就沒有證據。
二人聊的差不多後,王博又買了一張漁網就走出了供銷店。
一張漁網不便宜,足足要了王博一塊錢。
其實對於老漁民來說,他們更喜歡自己買了漁線自己動手編。
但王博如今急著將海洋之淚內的物資變現,就沒有計較太多。
來到城外樹林,這裏鮮有人跡。
王博意念一動,進入了海洋之淚中。
他出現的地方,是上次離開的沙灘。
在數不清的棕櫚樹旁邊,還長著零零散散幾株香蕉樹。
香蕉樹普遍都很矮,橙黃色的香蕉格外飽滿,散發著獨屬於香蕉的香氣,就那麽**的掛在那裏。
王博摘了一個撥皮塞入口中,頓時眼前一亮。
入口的感覺甜蜜鬆軟,口感有點像麵包。
他後世吃的香蕉,哪怕品種再好,也沒有這種味道。
王博略微思索後,弄明白了是為什麽。
如果他沒猜錯,海島上的香蕉品種應該是大麥克香蕉。
這個香蕉在1950年就滅絕了,後麵所有的香蕉,都是另外培育的品種。
但隻要是吃過兩種香蕉的人,都表示大麥卡香蕉的味道更好。
王博舔了舔嘴唇,心裏思量著什麽時候拿出些水果賣。
不過這點要小心,畢竟他明麵上的身份是漁民,拿漁獲交易可以理解。
但要隨隨便便拿出很多水果,恐怕真的會被人誤以為是間諜。
將身下的香蕉幾下吃完,王博拿著漁網走向了沙灘。
麵對一望無際的大海,他思維擴散,視線緩緩進入了大海之中。
不得不說,海洋之淚內的海洋不同意別的大海,這裏似乎有這自己獨特的生態位。
很多地方獨有的魚類,卻都不約而同的生活在這片海洋。
很快,王博的思維就遇見了一群身材修長,銀白色鱗片波光閃耀,遠遠看去宛若水果刀一樣的魚群。
“刀鱭!”王博眨了眨眼,興奮的喘了口氣。
刀鱭又名長江刀魚,生活在長江和黃河附近,有著洄遊習性。
味道鮮美,肉質細嫩,長江三鮮,算是華國最名貴的淡水魚之一。
王博在前世的時候,一斤就要上萬元。
雖然說70年代的環境好,刀魚沒有經過批量捕撈,導致的數量稀少。
但光憑刀魚的口感,哪怕是現在都是送禮請客的不二之選。
隨著王博意念引動,那成群的刀鱭似乎收到了什麽信息,數百條刀鱭組成的魚群翻湧著靠上淺灘,遠遠望去那叫一個波光粼粼。
王博找準位置一網就撒了下去,一下子就網到了十幾條刀鱭。
這些刀鱭也不知道在這片海洋內生活了多少年,各個膘肥體壯,看著就肥美可口。
但隨著同胞被捕撈,剩餘的刀鱭如同遭遇了什麽刺激,不管王博如何呼喚,都拚命的遠離了沙灘。
王博無奈的歎了口氣,他能從刀鱭的情緒中感受到了一股恐慌。
但還好,俗話說魚的記憶隻有七秒。
這次抓的差不多了,等到下次在抓捕就行了。
王博吃力的在沙灘上挖出一個淺坑,將所有捕獲的刀鱭扔了進去,在灌上海水,也算最大程度保證了刀鱭的存活。
剩下的,就是等到晚上。
太陽很快西斜,遠遠城內的嘈雜聲逐漸消失。
等到整片樹林陷入昏暗的時候,王博遠遠聽見一陣小碎步逐漸靠近,口中還喊道:
“老莫,我想吃魚了。”
曾興朝反正是挺無語,不知道王博為什麽要搞這樣一個暗號。
“我在這。”王博應了一聲,連忙從樹林內走了出來。
迎麵撞上曾興朝,他正拿了個手電筒,翻了個白眼。
“你說的魚呢,可不會讓老子白跑一趟吧?”
王博笑了笑,問道:“你拿裝魚的工具沒有。”
曾興朝點了點頭,反手掏出了一個尿素袋子,這東西結實耐磨,很多地方會拿回去給小孩剪成褲子。
“等我一下。”一邊說著,王博扭頭走到樹林中,意識一動,將淺坑內的刀鱭全部都扔了出來。
也不知道海洋之淚內是什麽情況,好像永遠都是白天。
“好了,現在過來吧。”
隨著王博呼喚,曾興朝走了過來。
當看見地上放著十幾條模樣細長,極具辨識度的刀魚後他一下子驚了。
“刀魚,我去,王博,你可以啊!”
“你知不知道這魚多難得?放我們供銷社,都要給大領導留下來。”
王博笑了笑,“多少錢。”
曾興朝也不墨跡,撓了撓下巴說道:“咱倆都是哥們,我也不坑你。”
“別的魚拿到供銷社,最多也就是一塊錢一斤。”
“但你這可是長江刀魚啊,我給你兩塊錢一斤。”
“但我隻有一個要求,以後有這種好事,必須找我。”
王博點了點頭,如果能有一個穩定的銷售點,他也不想冒險在去找別人。
曾興朝笑了笑,從口袋中拿出了兩張先遞了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兄弟,我這次來忘了拿秤。”
“你這刀魚太多,我也摸不準多少斤。”
“這些錢就當做定金先給你,剩下你等我回去秤一下,再給你算錢行不行。”
王博點了點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既然和曾興朝交易,就肯定信得過對方。
就算曾興朝耍賴,對於他來說也不算什麽事情。
畢竟在海洋之淚內,不知道還有多少刀魚,簡直是無窮無盡。
痛快拿了錢,王博準備扭頭離開。
這副信任的模樣也讓曾興朝心中多出了一絲感動,還送了一根手電筒。
有了這玩意,王博至少不用摸黑走路回家了。
就當他快靠近村口準備回家的時候,耳畔卻忽然傳來了一聲冰冷的。
“不許動!”
隨後,冰冷的槍口堵住了他的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