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失勢（上）
陸安西的專機從天津港起飛後不久，黑豹就搜索到了新遼寧號的準確坐標，因此他將飛行模式設定為了自動駕駛狀態。然後離開駕駛室來到了專機中部的休息區裏，此時的他對自己失望至極，原本都是為了彌補別人犯下的錯誤，他與陸安西才會這樣急匆匆的趕往一個目的地，毫不誇張的說，這種目的的飛行估計都可以繞地球幾百圈了。而這次居然是因為自己沒有做好安保工作才讓敵人鑽了空子，這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更讓他沮喪的是，無論自己如何回憶，都想不明白敵人究竟是抓住了他的什麽紕漏。自己過去常對下屬說：“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連自己犯了什麽錯誤都不知道，那意味著你永遠會犯同樣的錯誤。”現在覺得這話就像是在打自己的巴掌。
而此時白狐正在劈裏啪啦的在搗鼓她的筆記本電腦，她的電腦用的還是老式的機械鍵盤，因為她喜歡自己飛快敲擊鍵盤時，發出的聲音，在她耳裏這就像是一首動聽的音樂，而且可以讓不懂行的人都能聽出自己是專業的。但是看到滿臉陰沉的黑豹走進休息區，她還是不自覺的停下了手指，白狐是最晚加入五色鹿的人而且年齡上跟其他人隔著不止五條代溝，但是對於黑豹的為人她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其實她上飛機前她就看出了黑豹的心思，陸司令沒有責怪黑豹，這其實比痛批一頓黑豹還讓他難受。
“這些有錢的閑人，除了給人添亂，真就沒別的什麽擅長的了。”
白狐故意對著電腦大聲的發起牢騷來，希望能轉移黑豹的注意力。而黑豹當然關心事情的進展，連忙關心的問：“怎麽了？”
見黑豹上鉤了，白狐連忙把筆記本的畫麵推送到一邊的投影上然後說道：“哥，你自己看看，明明連我們都沒查清楚這次的事件是怎麽回事，看看這些嘉賓‘圈’裏的消息，每個都說得頭頭是道，其實都是馬後炮、事後諸葛亮，看這個，前一條展覽裏還說這是自己參加過的最成功的儀式，後麵就說早就看出我們安保有問題，發生這種事情是必然的，你說怎麽有這樣的人，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嗎”
顯然這些嘉賓的話題並不是黑豹關心的，他滿不在乎的說：“隻要現場不要再出什麽亂子就好。”
“那不是這麽說的。”白狐則不依不饒的說，“這些閑言碎語傳出去，別人真以為我們是群酒囊飯袋了，司令，你說對吧！”
白狐原本以為陸安西一直望著窗外在發呆並沒有聽他倆的對話，沒想陸司令立刻總結道：“古話有雲，三人成虎，謠言的力量一向是可怕的。”
白狐則立刻接著話題說道：“三人成虎也就算了，我看這謠言規模都要三人成恐龍了。”
“哎！”黑豹歎了口氣說道，“要不是我失職，也不會讓這些人有機會誹謗我們。”
白狐要的就是黑豹這句心裏話，她言之鑿鑿的說：“哥！你這麽想就錯了，這件事是我們共同的責任，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要說有錯，我、紫貂姐、灰犬大叔、在場的幾百名士兵都有錯，陸司令更是難辭其咎。”
白狐說完看了一眼陸安西，要是平時給她十顆豹子膽她也不敢這麽說，但是在她心目中自己願意跟隨的領導是關鍵時刻勇於承擔的人，當初之所以願意加入五色鹿，一方麵是為了報陸安西知遇之恩，一方麵也是因為陸安西是一名她值得跟隨的領導。
陸安西明白白狐的意思，原本在天津港時，他覺得黑豹自尊心強，沒必要刻意去責怪他，沒想到黑豹這個完美主義，因為自責而變得如此消沉，看來得激發起他的鬥誌才行。因此陸安西不光沒有半點責怪白狐以下犯上的意思，反而猛地站起來，朝著黑豹臉上就是一拳，然後嚴詞批評道：“黑豹，你怎麽還不如這小丫頭大氣，光歎氣自責有什麽用，大丈夫在哪裏倒下的就要從哪裏站起來，等事情查清楚了，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不論是你還是我一個都是逃不掉，別以為這一拳就能了事。”
白狐是第一次聽陸安西說話用那麽重的口吻而且還動了手，不過這反倒是她希望的，她覺想要激發黑豹的鬥誌這麽做最有效不過了，果然黑豹像是打了強心針一樣眼睛中燃起了平時的生機，說道：“司令、白狐，你們說的沒錯，現在連敵人是誰都沒有查清楚，要是就這樣不明不白下去，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與其在這後悔，不如查明事情的真相。”
白狐聽了，高興的說道：“這才像我哥的樣子。”
黑豹則拜托白狐道：“隻可惜，現在的情報收集工作我並不擅長，現在要靠你了。”
陸安西聽了會心一笑道：“我原本挑選五色鹿的人選時，就並不希望五色鹿的人都是萬事通，而是希望你們各自能發揮好自己的特長，組成一支互相配合的團隊。”
“情報收集工作交給我。”白狐拍著胸脯說道，“一會疼揍敵人的事情，就請黑豹哥為我代勞了。”
“哈哈哈，放心交給我。”黑豹終於笑了，然後他看著投影上起航式的嘉賓圈內的留言道，“我一直不擅長應付互聯網，裏麵的新聞消息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別說個人‘圈’裏的展覽了，就是那些官方新聞，也盡是些小道消息，標題怎麽吸引眼球怎麽來，其實連調查都沒有做，完全隻是道聽途說而已，但是有關消息的來源負責一點的就說是從知情人士處獲悉，不負責的直接就說事實真相是如何如何，真是假的也被說成真的了。”
陸安西聽了補充道：“我們的新聞已經變的不是真相了，而是變成人們希望的樣子，如果人們希望是個動人的故事，就會為新聞的主角的錯誤找來感天動地的理由，同樣人們需要一個仇恨的對象時，哪怕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隻要不符合他們的想象，他們就會找各種理由來懷疑真相。”
“那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嘛！大多數庸人覺得說些與眾不同的話，就能刷刷他們微不足道的存在感了。”白狐一邊劈裏啪啦的打著鍵盤一邊滿不在乎的說。
陸安西聽了對黑豹笑道：“你看我們一把年紀，感慨萬千，反倒不及她小小年紀，能看得穿，想得通。”
不等陸司令說完，白狐突然大罵道：“這個王八蛋，腦袋裏不是漿糊就是屎，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居然說是我們花光了經費，才用事故來掩蓋未來號隻是個空殼的事實，讓他去試試，幾百億的經費，這是說花完就花完的啊。你讓我躺著花，我估計幾十輩子也花不玩啊！”
“你看。”陸司令接著對黑豹說，“還得學這小丫頭，該發泄時就得發泄幾句，罵地多痛快。”
黑豹看著白狐用匿名號在那人的圈裏留下了一大堆問候十八代祖宗的話，搖了搖頭說：“我覺得這互聯網就像個潘多拉魔盒，人們平時看著都斯斯文文的，但是到了互聯網上，就什麽都不管了，**裸把人的醜惡麵暴露出來了。”
“哥！這你就錯了。”白狐不削的說，“我平時就不是個斯文的人，當麵我也這麽罵。”
“你要是這麽說吧！”黑豹反擊道，“那我覺得你之前的說法也有不妥。”
白狐一下就像開了鍋的開水一樣跳了起來說道：“不妥？哥，你怎麽跟著齷蹉的癟三穿起一條褲子來了。”
黑豹不慌不忙的笑道：“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該謙虛你們女人的消費能力，我估計真讓你花，一輩子也就花完的。”
白狐聽了坐下繼續打著鍵盤嚷道：“幾百億啊！您倒說說怎麽花，我平時就一直被你們壓榨勞動力，連個休息時間也沒有，吃著工作餐，穿著工作服，住著辦公室，除了這些電腦設備的錢我是想花錢都沒時間。唯一比你們多的花銷除了每月那幾天的姨媽巾就剩防曬霜了，說道防曬霜我就更想抱怨了，從過去的花骨朵到現在花都快謝了我連個化妝都沒學會，還算個女人嗎？就剩防曬霜成了我唯一的化妝品了，不是因為我叫白狐不能像你曬的跟黑炭似的，說不定防曬霜我都省了，要不以後幹脆就叫我炭狐算了。但是防曬霜我能花幾個錢，就算我一天塗一瓶，一輩子都花不到五千萬。”
陸安西卻突然接過話茬說：“白狐都讓你花幾百億了，你該海了去的花，你都買了那麽多防曬霜了，不得去馬爾代夫買個人造海島住住啊！平時也好多曬曬太陽，我介紹你幾個好的海島，幾億保證你花的掉。”
白狐聽陸安西這麽說，也樂了，她笑道：“那海島往來多不方便啊，到時候您這專機我是看不上了，怎麽也得按鮑勃將軍的專機的配置來買一架吧！我上次打聽了一架就要2億呢！”
黑豹則繼續說道：“你個專業黑客，怎麽可以隻想著買飛機呢？你最需要的是買顆專業衛星，方便你在馬爾代夫黑遍全球網絡，你也別等著哪顆商業火箭上天時順帶發射你的衛星了，反正有錢直接買火箭，這樣加起來花銷十幾億打底。”
白狐聽了更開心了，她說：“這麽一會二十來億就沒了啊！你們還是給我省點吧，別給了我幾百億，過幾年我又得每天喝粥了。”
“哈哈哈……”
白狐說完機艙裏想起三人的笑聲，之後打破笑聲的是白狐的抱怨：
“要是過去，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給政府幹這個，原本我明明最討厭政府動不動就要封鎖言論了。”
陸安西忍不住問道：“已經辦完了？”
白狐則自信滿滿的回答：“當然，您真以為我在和你們瞎聊天啊，這些人的‘圈’已經都讓我黑了，互聯網上的其他人都不會再看到他們的更新了，而他們能看到的隻有我編程的自動留言，都是正能量滿滿噢！”
“這個……”
見陸司令還有些猶豫，白狐接著說道：“您放心吧！這些嘉賓，雖然都想彰顯自己的存在感，畢竟都是有地位的人，回頭我一個個都把他們的真實身份人肉出來，交給紫貂姐，隨便恐嚇一下他們誹謗，就不敢說我們控製言論了。”
陸安西聽了則說：“我其實並不反對言論自由，隻是有些人覺得自己有言論自由的權利，卻看不得別人說說不同的觀點，就怕我們把真相調查出來後，他們也不信了。”
對於此白狐卻想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我聽那些經濟學的朋友常說巴萊特定律。”
黑豹則問道：“巴萊特定律這是什麽？”
陸安西回答：“就是二八定律。”
“哦~~~”這麽說黑豹就明白了，他說道，“就是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了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財富。”
“對！”陸安西朝黑豹點了點頭，然後對白狐問道，“可是這和我們說的互聯網的言論有什麽關係？”
白狐則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我們總說互聯網上各種網絡暴民，充斥各種負能量的東西，但其實這些網絡暴民的占比我調查過也不過百分之二十左右，而百分之八十的負能量就是這些人散播的，之所以好像網上都是那些低素質的人，是因為絕大多數能理性思考問題的人，並不願意在網上與這些不相識的人消耗自己寶貴的生命。”
“哦！”黑豹若有所思的說：“我懂你的意思了，其實並不是互聯網暴露了人類的本性，而是帶有劣根性的人在互聯網上的某些區域聚集了。”
白狐興奮的命令道：“對，像我們這樣的有識之士不應該再沉默了，我們應該將網絡話語權奪回來。”
“希望有些人也能早點明白，拚命去挖掘別人的錯誤，貶低別人的價值，並不會讓自身變的有價值，一個人的價值始終不是他說了什麽，而是他做了什麽。”
陸安西一邊總結一邊就將白狐那段問候祖宗十八代的話複製了一下，然後粘貼在了一個說自己是無能的胖子的個人展覽留言裏，但是發現黑豹與白狐隻是在看白狐的筆記本電腦根本沒有注意他，就沒有點發送，而是從新把留言刪了去。
“終於查出有用的消息了，司令你看”白狐一邊將新的信息推送到投影上，一邊興奮的說道：“之前收到紫貂姐的一段信息，是一個碼頭主管凱文提供的線索，根據他提供的有問題的3D打印食材箱的編碼，我已經找到了食材箱的生產廠家是一家浙江的生產廠商，跟您的老家還蠻近的，而巧合的是，這家廠家的老板的私人賬戶上在去年打入了一筆足以買下十家他們廠的巨額資金，而之後雖然這家廠並沒有變更法人，但是老板與他的家人早就已經搬到歐洲區去住了，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家廠已經更換了實際控製人。”
黑豹聽了立刻說道：“浙江嗎？把詳細地址給我，我這就派第7小隊去那裏調查一下。”
“OK！沒問題。”白狐一邊繼續操作電腦一邊說出了自己的假設，“既然食材箱的源頭可能存在問題，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有一個人一直藏在裏麵，隻要他不帶任何金屬物品，然後用特製材料將自己偽裝起來，是完全可以通過碼頭的安檢掃描的，即使是我們昨天對未來號的全麵安檢中，也沒有對包裝完好的貨物進行檢查，因此根本不可能發現有人早就已經混在了未來號裏麵。”
“白狐說的很有道理！”陸安西肯定了白狐的推理，然後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方不可能再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恐怕那個食品生產廠現在已經是人去樓空了，但是即使有人利用我們的疏忽早就混在未來號中，但是能啟動未來號的應該隻有四名駕駛員的腦波，我們真正被敵人利用的盲區是：我們以為隻有我們自己才能啟動未來號！”
黑豹點了點頭說：“看來接下來不逮到未來號的老鼠我們就無法知道真相了。”
陸安西深吸了口氣，好像把心裏一直掛著的石頭放下了一樣，然後說道：“如此看來，未來號中的敵人應該不多，我一直擔心鐳艦長他們會寡不敵眾，現在可以放心了，隻要我們及時支援他們，一切還來得及。白狐！”
“明白！”白狐慧心的將一堆資料推送到投影儀上，然後匯報道，“之前在渤海的不同坐標內都探測到了未來號的信號，導致派出的支援部隊一直在渤海裏打轉，所以我根據所有的信號以及根據分布在渤海中的軍用探測儀傳來的其他信息的整理，發現現在正有六艘未來號正在向六個不同的方向駛去的。”
“什麽六艘？”黑豹聽了白狐的匯報忍不住吃驚的喊道。
“我想……”
白狐剛想發表自己的看法，卻被陸安西打斷了，隻聽他盯著投影說道：“這肯定是敵人的障眼法，有5個信號肯定是假的，白狐能不能把這六條航道上水流的變化數據收集過來。”
“這個不難，稍等！”白狐一邊操縱電腦一邊自言自語道，“妙啊！雖然雷達的反射信號可以模擬，但是未來號的巨大體型敵人是無法模擬的，有激烈水流變化的航道隻有真的未來號駛過的地方才能形成。”
在一陣劈裏啪啦的敲擊鍵盤聲後，白狐驚喜的說道：“找到了，未來號一定在這條航道上，它正向蓬萊方向駛去。”
聽了白狐的話，黑豹看著陸安西分析道：“這個方向幾乎是能最快駛出渤海的方向，敵人的目標果然還是將未來號駛入太平洋。”
“將我們從蓬萊到旅順的封鎖線，已蓬萊為圓心，逆時針旋轉封鎖線，我要最後把未來號這條大魚收在我們的網裏。”陸安西思索了片刻，命令道，“讓新遼寧艦馬上前往蓬萊，我們要在那裏收網。”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