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死的敵人
蚩媚眼神冰冷,不退反進。
她腰肢一擰,險之又險地避開那淬毒的刀鋒。
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的瞬間,她左手閃電般探出,指尖夾著的三枚淬毒銀針如毒蛇吐信,直取降頭師的雙目與咽喉要害。
同時右手一拍腰間竹筒:“大紅,纏住他!”
赤紅蜈蚣應聲再出,這一次它不再攻擊高處,而是貼著濕滑泥地疾竄,速度快如一道赤色閃電。
瞬間便纏上了降頭師持刀的右手手腕,鋒利的百足如同無數細小而堅韌的鐵鉤,狠狠刺入皮肉,毒液瘋狂注入。
“啊——!”降頭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腕傳來鑽心劇痛和麻痹感,彎刀幾乎脫手。
他本能地伸出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大紅,試圖將這致命的蠱蟲從手腕上扯開。
蚩媚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眼中寒光爆射,趁對方分神劇痛之際,如獵豹般欺身近前。
右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匕首帶著為戰友複仇的決絕和無盡的憤怒,狠狠紮向降頭師的心窩。
降頭師大駭,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他倉促間隻能拚盡全力側身閃避。
“噗嗤!”
匕首雖未刺中心髒要害,卻深深紮入了他左側肩胛骨。
一股粘稠、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黑血瞬間從傷口湧出,這不僅是匕首本身的傷害,更是其上沾染的黎安東遺留屍毒和蚩媚灌注的憤怒蠱力的雙重侵蝕。
“呃啊——!”降頭師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傷口處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萎縮。
他踉蹌後退,看向蚩媚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本以為這女子隻是依仗蠱蟲,沒想到近身搏殺也如此悍勇致命。
“說!哨崗地窖在哪?黎安東把小白怎麽了?”蚩媚步步緊逼,聲音冷得像冰,匕首上滴落的黑血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窪。
大紅依舊死死纏著他的手腕,毒液不斷注入,讓他的整條手臂都開始腫脹發紫。
降頭師麵孔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想說什麽求饒的話。
然而,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決絕。
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身體如同吹氣球般,以詭異的速度膨脹起來。
皮膚下青筋暴凸,整個人散發出極度危險的氣息。
“不好,他要自爆屍蠱!”蚩媚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這是降頭師臨死反撲的邪術。
那蘊含屍毒的自爆威力足以腐蝕方圓數丈,玉石俱焚!
千鈞一發之際,蚩媚毫不猶豫,心念急轉,猛地召回大紅。
同時足下發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倒射,幾乎在她退開的瞬間——
“嘭!!!”
一聲沉悶卻令人心悸的爆響!
並非驚天動地的爆炸,卻比爆炸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降頭師的身體如同一個裝滿腐液的皮囊般猛地炸開。
沒有火光,隻有漫天飛濺的、粘稠腥臭的黑綠色血肉和濃稠如墨的毒霧。
毒霧迅速彌漫擴散,所過之處,草木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瞬間枯萎焦黑,連堅硬的岩石也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痕跡。
蚩媚雖退得快,仍被幾滴飛濺的毒血濺到手臂和衣襟。
衣袖瞬間被腐蝕出幾個焦黑的小洞,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灼痛。
她毫不猶豫地掏出懷裏最後一個小瓷瓶,倒出裏麵僅剩的一顆褐色解毒丹,迅速吞下。
丹藥苦澀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帶來一絲清涼,勉強壓製住侵入體內的陰寒屍毒。
毒瘴翻湧著向她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死亡氣息。
“嘶嘶嘶——!”就在這時,腰間竹筒裏的大紅突然發出前所未有、帶著巨大悲傷與極致憤怒的劇烈震顫。
這震顫比之前感應到小白暴戾氣息時強烈十倍不止。
仿佛在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又像是在發出最嚴厲的警告。
蚩媚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
大紅如此劇烈的反應,隻可能意味著一件事——小白正在遭受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或者正在被強迫進行某種極其邪惡、違背本能的可怕之事。
黎安東那句“哨崗地窖…二十個祭品…夠小白吃多久”的惡毒威脅,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她的腦海。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團正在緩緩散開、散發著致命惡臭的毒瘴,以及地上那灘不成人形的汙穢血肉和破碎的軍裝碎片。
這個降頭師,不過是黎安東拋出的一個誘餌、一個拖延時間的棄子。
他的死,除了製造麻煩和汙染,毫無意義。
真正的魔頭,正帶著被控製、被折磨的小白,在哨崗深處那黑暗的地窖裏,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儀式”。
毒瘴的陰冷侵蝕著護體的微弱蠱力,大紅的悲鳴在腦中瘋狂回**,手臂的灼痛感陣陣傳來。
蚩媚抬手,狠狠抹去嘴角因強行催動蠱力對抗屍毒而溢出的一絲鮮血,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如同萬年寒冰般冰冷、銳利、堅定。
她不再看那具汙穢的屍體,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身體各處傳來的撕裂般的痛苦。
她捂住口鼻,冰冷匕首緊緊攥在手中,感受著那金屬的冰冷和上麵幹涸黑血帶來的刺痛感,仿佛握住了戰友未竟的遺誌。
蚩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濕滑泥濘的山道,鷹嘴崖哨崗那黑洞洞的入口在雨幕中如同巨獸張開的口。
她遵循著大紅那撕心裂肺的悲鳴指引,避開彌漫的毒瘴區域。
“大紅,堅持住,”蚩媚拍了拍大紅,將自己的血喂給了它。
敏銳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前方一處隱蔽石縫中泄露出的微弱、混亂且瀕臨崩潰的氣息——那絕非野獸,而是垂死掙紮的人!
她毫不猶豫地閃身鑽入那狹窄、散發著濃重黴味和血腥氣的石洞,但是進入之後,她小心地向前摸索著前進。
這裏畢竟是太過陌生,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感覺著透出詭異和危險。
洞內光線昏暗,僅靠洞口透入的些許天光,勉強映照出角落裏一團蜷縮顫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