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苗永安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軍裝的戰士。
他渾身布滿汙血和泥濘,**的皮膚上能看到大片詭異的青黑色斑痕和潰爛的傷口,正散發著與降頭師自爆後毒霧相似的、令人作嘔的陰寒屍腐氣息。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嗬嗬”聲,眼神渙散,瞳孔深處似乎有詭異的黑氣在翻湧,幾乎要將最後的人性光芒吞噬。
“大紅!”蚩媚低喝一聲,腰間的赤紅蜈蚣立刻竄出,在她指尖盤繞,發出警惕的嘶嘶聲,明確指向戰士體內那狂暴的侵蝕能量。
蚩媚迅速蹲下,指尖蘊起一絲微弱的蠱力,小心地探向戰士的脈搏。
那脈搏混亂而微弱,仿佛隨時會斷絕,卻又被一股陰邪的力量強行吊著,進行著殘酷的拉鋸戰。
就在她的蠱力觸及戰士手腕的瞬間,那戰士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竟奇跡般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清明。
“呃...不...不要...靠近...毒...”戰士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痛苦,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抵抗著體內那股想要將他徹底同化、變成行屍走肉的邪惡力量。
他認出了蚩媚的軍裝樣式,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最後一點希冀的光,“...自...自己人?”
“是我,堅持住!”蚩媚立刻從懷裏摸索,解毒丹已然耗盡。
她隻能強行催動所剩不多的本命蠱力,化為一股溫和但堅韌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渡入戰士心脈,試圖幫他穩住那搖搖欲墜的意誌。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你是誰的人?哨崗地窖在哪裏?”
蠱力的注入如同點燃了戰士瀕熄的生命之火。
他大口喘息,身體抽搐得更加厲害,似乎在用盡全身力氣與體內的邪毒對抗,斷斷續續地擠出話語:“陸...陸震霆...小隊...我們奉命增援...哨崗...”
“那個假扮哨崗的人...騙我們...”戰士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恐懼和悔恨,“.陷阱...好多,兄弟...都被他們抓進地窖……”
“堅持不住的,臉皮就被剝了下來,換成他們越國的人了。”說到換臉,戰士的身體篩糠般抖動,仿佛回憶起了最恐怖的景象。
“我要堅持不住了,你給我個痛快,我死也不要成為傷害戰友的人。”戰士的眼中流淌出眼淚,手死死地抓著她的胳膊。
“我應該還能有辦法,”蚩媚深了一口氣,拿著匕首懷開了自己的手指,心裏默念著咒語,在戰士的臉上畫著。
可是還沒等畫完,戰士就咽了氣。
她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著,如果她能再早一點的話,也許還能救得了他。
在陸震霆走的時候,她就應該跟著過來的。
沉默了一會兒,蚩媚抽出了匕首,對著他的眉心狠狠地紮了下去。
戰士沒有絲毫的抽搐,他的眉心像是有一團黑氣冒了出來一樣,整個人徹底地不動了。
蚩媚撿起他手裏的槍,又朝著裏麵走了進去。
裏麵的路很狹窄,但是卻並不是不好走。
味道也越發的難聞,那種悶熱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也進了蠱皿一樣。
走了一段路,蚩媚猛地發現在牆壁上的一個記號,那個是苗永安的。
她稍微鬆了口氣,既然是苗安東已經走到了這裏,也就是說,這條路是正確的。
蚩媚蚩媚緊握著從犧牲戰士手中接過的槍,強壓下心中的悲痛與自責,沿著狹窄、悶熱、散發著濃烈腐臭的通道繼續深入。
牆壁上苗永安留下的記號是她唯一的指引,也是黑暗中一絲微弱的希望。
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地窖空間。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蚩媚瞬間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就在地窖中央,她看到了苗永安。
他背對著入口的方向,直挺挺地站著,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僵硬。
他的存在本身讓蚩媚心頭一鬆,但緊接著,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脊椎竄起。
在苗永安的身側,並非活著的同伴,而是兩個被扭曲成詭異姿勢的蠱師。
他們的身體被強行拗折,四肢關節以非人的角度彎曲著,一個被擺成跪伏叩首狀,頭卻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著看向天花板;
另一個則雙臂高舉過頭,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吊起,雙腳離地,腳尖卻詭異地繃直指向地麵。
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與驚駭,皮膚呈現出死灰的色澤,顯然早已失去了生命。
這絕不是正常的死亡姿態,更像是一種……被刻意布置的、充滿邪異儀式感的祭品!
整個場景就像是一個無聲的、恐怖而褻瀆的祭壇。
空氣中彌漫的不僅僅是腐臭,更添了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能量波動。
苗永安就站在這由兩具扭曲屍體構成的“祭壇”中央,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蚩媚的心跳如擂鼓,指尖的“大紅”不安地盤旋,發出尖銳的嘶鳴。
她不敢貿然出聲,眼前的苗永安狀態太過詭異。
苗永安的蠱術在苗寨也是非常厲害的,他很有天分,隻不過不像是她這樣有師父給她留下的大紅。
可一想到小白,她的心就壓不住的痛,撕扯著,連呼吸都痛。
能把苗永安和兩個蠱師弄成如此樣子的,除了黎安東之外,肯定還有他越國的那些降頭師的幫手。
蚩媚想著之前看過的那本古苗書,裏麵確實也出現過這樣的一種祭祀。
要用兩個蠱師的能力去獻祭,那麽剩下的那個蠱師就會成為很厲害的蠱師,會很多的邪術。
可是黎安東怎麽會用苗永安呢?
苗永安也不會答應他的。
除非,蚩媚的心猛地一沉,除非苗永安已經被黎安東給占了身體!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和恐懼,將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苗永安那僵直的背影,同時小心翼翼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地窖裏死寂一片,隻有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大紅”的嘶嘶聲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