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維修區加進來的宣傳片
維修區的應急燈在半小時後恢複常亮。
蘇璃的腕關節被彈性繃帶纏成利落的菱形。
數據板上用紅筆圈著"高頻共振保護裝置升級"的待辦事項。
凱斯蹲在她腳邊研究冰爪支架上的劃痕，指尖突然觸到凹凸的刻痕，
除了那對牽手的企鵝與北極熊，不知何時多了行極小的字母：K&SU。
"這是你刻的？"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戳他發頂。
凱斯的後頸瞬間漫上薄紅。
扳手在金屬架上敲出跑調的音節：
"上次在阿爾山，你說每個機械師都該有專屬印記..."
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從連體服內袋摸出磨損的皮質筆記本。
翻到夾著糖紙的那頁，上麵畫滿冰爪受力分析圖。
角落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
"蘇姐說北極熊的掌紋能增強摩擦力，那我的掌紋呢？"
醫療室外傳來益東的對講機雜音：
"賽道東段供電恢複，但夜間訓練取消。消防局說起火點在舊倉庫，初步判斷是電路老化。"
他探頭看見蘇璃的繃帶，欲言又止：
"江硯剛才把季風號的釘胎數據共享了，說...說你們的共振係統值得研究。"
凱斯的眉峰驟然揚起。
作為三年的競爭對手，江硯從不輕易分享核心數據，除非...…
他忽然瞥見蘇璃的數據板上，季風號的胎紋模型旁。
正用藍筆標注著"與仿生冰爪的兼容可能性"。
"去把企鵝號的底盤傳感器數據導出來。"
蘇璃扯下頸間的北極熊吊墜，用吊墜尖端敲了敲他手背：
"今晚去風洞實驗室，試試把釘胎的壓力分布模型套進我們的共振算法。"
"你的手…..."
"隻是二級挫傷。"
她晃了晃纏著繃帶的手腕。
工裝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淡粉色的舊疤痕。
那是兩年前在斯加維修區，為搶救過熱的引擎控製單元時被蒸汽灼傷的。
凱斯忽然想起當時她咬著牙調試參數，卻在他遞來冰袋時笑得像偷喝到蜂蜜的小熊。
風洞實驗室的低溫循環係統在午夜啟動時。
蘇璃正趴在控製台上畫冰爪改良草圖。
凱斯盯著全息投影裏的壓力雲圖。
突然發現第11號彎的數據異常：
"這裏的應力集中點，和你耳鳴的時間點吻合。"他調出醫療記錄。
"可能是次聲波共振。"
蘇璃在鍵盤上敲入冰爪振動頻率，與當時的引擎聲浪波形重疊。
兩條曲線在0.7秒處出現詭異的吻合。
"下次得在頭盔裏加裝諧波阻尼器..."
"或者…..."
凱斯忽然關掉投影。
實驗室的冷光在他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陰影。
"下次我開慢些。"
蘇璃的筆尖在草圖紙上戳出破洞。
她想起凱斯去年在北極圈翻車時，也是用這種近乎討好的語氣說"以後我會看後視鏡"。
卻在兩周後的挪威站為了超越前車，在結冰的發卡彎硬生生切出漂移軌跡。
"與其相信你減速，"
她扯過他的筆記本，在"北極熊掌紋"那頁畫了隻戴頭盔的企鵝。
正用冰爪勾住賽車方向盤：
"不如改良我的聽覺保護裝置。"
淩晨三點。
風洞的轟鳴聲中，凱斯忽然指著壓力雲圖上的某處亮色：
"這裏，當冰爪和釘胎同時接觸暗冰區時，壓力分布會形成一個共振耦合點...…"
他的手指劃過全息投影，恰好與蘇璃指向同一坐標。
兩人的指尖在藍光中幾乎相觸。
“嗡……”
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
不是低溫警報，而是火警係統誤報。
在應急燈的紅光裏，蘇璃看見凱斯的耳尖比警報燈還要紅。
而他剛才指向雲圖的手指，正悄悄摩挲著她畫的那隻戴工帽的北極熊。
"明天的卡丁車訓練…..."
凱斯突然轉移話題，從口袋裏摸出三顆糖。
"我會準備防滾架和加熱手套。"
蘇璃接過糖時，發現他掌心有片新結的痂。
應該是剛才調試支架時被金屬毛刺刮傷的。
就像她總是在他的賽車服內袋塞加熱貼，他也總會在她的數據板夾層藏潤喉糖。
這些比共振頻率更精準的默契，早在無數個低溫警報的淩晨，在扳手與鍵盤的交響中，悄然寫進了彼此的代碼。
風洞的氣流漸漸平息。
遠處傳來林悅兮的通訊請求：
"凱斯的幸運糖是不是隻剩三顆啦？我可看見監控裏你全給蘇璃阿姨了哦~"
凱斯手忙腳亂去按屏蔽鍵，卻聽見蘇璃對著通訊器輕笑：
"小丫頭，明天來維修區，我教你在冰爪上刻企鵝表情包。"
當第一縷晨光爬上風洞實驗室的觀測窗時。
蘇璃的草圖本上多了幅新畫：戴著頭盔的北極熊坐在卡丁車上，副駕的企鵝正握著他的手調整方向盤。
背景是兩道交疊的冰痕，像極了昨夜壓力雲圖上那道完美的共振曲線。
“想不到蘇璃的繪畫水平還是這麽的精湛……”
若這句話是凱斯說的，那隻是一句調侃的玩笑。
可是回頭之後，發現竟然是死對頭。
這人曾經和凱斯是同學，但是什麽都和他搶。
“你怎麽來了？”蘇璃倍生反感。
這人卻笑笑，指著附近的一輛賽車說：“不好意思，我也是來參加比賽的。”
這人叫做阿良。
蘇璃簡單給他打了招呼之後，就立刻離開了此地。
她總感覺阿良到此地來的目的可沒有那麽單純。
而在維修區的角落，江硯正把季風號的釘胎數據上傳至共享雲端，附帶一條加密信息：
"你們的共振係統，還差最後0.3秒的響應時間——不如來濱海賽道，讓真實的海浪冰麵教教你們什麽叫低溫共振。"
他望著遠處風洞實驗室透出的燈光。
附近的屏幕上播著一個宣傳片，是蘇璃和凱斯拍的。
正趕上蘇璃過生日，凱斯特意花了價錢製作的這個宣傳片。
起初次見到蘇璃時，她正蹲在雪地裏給凍僵的小動物套保溫套，
而凱斯的賽車服口袋裏，永遠裝著為流浪貓準備的魚肉罐頭。
“既浪漫又有愛心嗎？這宣傳片拍的不錯！”不遠之處的林悅兮走過來，讚歎道。
有些共振，從來不是算法能計算的，就像冰爪與冰麵的摩擦聲，終將化作引擎轟鳴，在彼此的賽道上，刻下永不消融的痕跡。